他們之間,似乎總是被各種事情推著走,工作總是很忙,少了很多日常相處的時間。
“所以,我今晚訂了家餐廳,想試試。”
他其實不必做這些,在眼下這種內外交困的時候,他的壓力很大,可他還是做了。
小腹的墜痛似乎又明顯了一些,虞妍悄悄吸了口氣,將身體靠進椅背,臉上卻漾開一個清晰的笑意。
“好呀。”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柔軟的鼻音,“去哪家餐廳?”
“一家日料店,主廚是從日本請來的,材料每天空運,很新鮮,環境也安靜,陳路努力了一周才訂到今天的包廂。”
“費心了,我很期待。”虞妍將頭輕輕偏向車窗。
窗外流轉的光影掠過她沉靜的側臉,肚子不太舒服,其實沒什么胃口,但這是他第一次鄭重提出的約會,又很難訂位置,她不想掃興。
只是吃頓飯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餐廳位于一棟老建筑頂層,私密性極好。
穿著和服的服務生引他們進入預訂的包廂。
包廂不大,布置得簡約雅致,原木色調,一張四四方方的矮桌,兩側放著蒲團。
一側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陵城夜景,另一側則是枯山水式的微縮庭院。
兩人脫下大衣,在蒲團上跪坐下來,實木的硬度讓腹部的不適感更清晰了一些,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喝點熱茶。”賀遲延將服務員斟好的大麥茶往她面前推了推。
虞妍端起溫熱的陶杯,小口啜飲,微帶焦香的茶水流過喉嚨,暖意蔓延,稍微驅散了些許身體內部泛起的寒意。
餐單是手寫卷軸,以刺身、壽司、磯煮海鮮為主,間或幾道燒物,也偏重魚貝。
清酒蒸蛤蜊算是少數帶湯汁的,但依舊是生鮮打底。
虞妍的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墨跡雅致的菜名,胃里泛起一陣空虛的冷。
生冷的魚片,沾著冰鎮山葵醬汁的貝類,甚至是那碗看著清淡的茶碗蒸,底下怕也是藏著未全熟的蝦仁。
她的小腹正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緊,此刻若將這些冰涼滑膩的食物送入口中,后果可想而知。
賀遲延正專注地看著餐單,他抬眸,目光掠過她微微抿起的唇,問道:“有特別想試的嗎?海膽很新鮮,或者試試藍鰭金槍魚大腹?”
侍者安靜地跪坐在側后方,隨時準備記錄。
虞妍的指尖在膝上蜷了蜷。
包廂里很靜,她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那種不想再勉強自己的疲累。
為什么要因為怕掃興而忍呢?
賀遲延不會希望她這樣的,如果他知道她忍著生理痛對著滿眼生冷食不下咽,他只會自責,覺得是他考慮不周,是他沒能照顧好她。
這不是她想要的相處,也不會是他想要的。
如果連想吃口熱的這種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坦誠,那所謂的共同面對從何談起?
“遲延。”虞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