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陰影里,走出一個保鏢裝扮的中年女人。
“安排我和舒窈的親子鑒定,樣本你親自采集,親自送檢,全程盯著,我要絕對準確、無法作偽的結果?!鼻亓Х愿?。
“是?!?
配合取樣的二十四小時后,鑒定結果送到了秦璃手中。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不支持秦璃是秦舒窈的生物學母親。
她養了十五年、視如己出的孩子,竟然真的不是她的骨肉。
那她的女兒呢?
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受苦,還是已經……
沉痛的愧疚,讓秦璃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阿璃!”沈聿明扶住她,“我可能見過我們的女兒。”
“你說什么?”
沈聿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震驚和痛悔中找回聲音:“在巴黎。大約幾個月前,我的侄女艾瑪介紹我認識了一個中國女孩,她叫虞妍。”
“虞妍?”秦璃重復著這個名字,心莫名地收緊。
“對,虞妍?!鄙蝽裁鞯哪抗饩o緊鎖著秦璃的臉,“她今年二十五歲,陵城人。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長得……和你年輕的時候,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還有看人時的神態。我當時就覺得很熟悉,但我以為只是巧合,世界這么大,人有相似只是概率問題?!?
秦璃聲音繃得很緊,“照片,你有她的照片嗎?”
沈聿明立刻拿出手機,翻到艾瑪發在朋友圈的與虞妍的合影。
太像了。
那雙眼睛的形狀,微微上揚的眼尾,簡直是她少時的翻版。
“陵城人,二十五歲……”秦璃喃喃自語,“聿明,當年我就是把孩子寄養在陵城的福利院?!?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沈聿明,“聿明,我現在就要去陵城。”
她必須立刻見到這個女孩,必須親自確認,哪怕最終的結果是搞錯了。
她轉身就想往病房外走,馬上安排航班,甚至顧不上看一眼病床上昏睡的秦舒窈。
然而,就在她即將離開病房的那一刻。
“媽媽……”
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喚,從病床上傳來。
秦璃的腳步頓住。
病床上,秦舒窈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色灰敗,嘴唇干裂,她聽到了剛剛的一切。
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報警。
“舒窈,你醒了?”秦璃幾乎是本能地走回床邊,按下呼叫鈴。
“媽媽,你……你要去哪里?”秦舒窈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秦璃的衣袖,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充滿了恐慌和不解,“我好像聽到你說要去陵城,找誰?媽媽,你不要我了嗎?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
她語無倫次,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秦璃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舒窈,別胡說,媽媽不會不要你?!?
秦璃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握住秦舒窈冰涼的手,“媽媽只是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你好好休息,醫生馬上就來了?!?
“不……媽媽你別走……”秦舒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我好害怕,媽媽,陪陪我,求你了,還有爸爸,你們別去找別人,我只有你們了。”
孩子的哭泣和哀求,絆住了秦璃急于離開的腳步。
沈聿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秦璃的心情復雜到無以復加。
恨嗎?恨那個偷換她孩子的人,恨這場荒謬的欺騙。
可病床上的秦舒窈畢竟叫了她這么多年媽媽,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不能置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