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上電,屏幕終于亮起,信號恢復的瞬間,提示音接二連三地炸響。
未接來電……二十個。
全是賀遲延。
從昨晚她離開老宅后不久開始,每隔半小時左右一個,斷斷續續,固執地持續到凌晨三點多。
最后一條是文字信息,凌晨三點零五分發的:「虞妍,接電話。」
愧疚和不安瞬間攫住了虞妍的心,她立刻回撥過去。
恒天公館,書房。
賀遲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正在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昨晚醫院門口虞妍和賀凡擁抱的那一幕,在他腦海里反復播放了一整夜。
他知道她一定有急事,知道她可能身不由己。
但知道歸知道,心里那團火燒了整整一夜,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想要她出事時第一個想到他,想要她不對他隱瞞,想要她把他真的當做丈夫。
電話在掌心固執地震動著,像在嘲弄他的故作冷靜
他沒接。
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那股名為忮忌和失控的情緒他怕自己一開口,會說出傷人的話。
電話自動掛斷后,一條信息提示亮起。
「抱歉賀先生,昨晚手機關機了才沒接到電話,臨時有點急事,已經處理好了,我現在直接去公司了。」
賀遲延看著這條信息,唇角緊抿。
多么懂事的解釋,連急事是什么都不愿多提一句,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做丈夫。
他覺得委屈。
指尖在回復框上停留片刻,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終,他將手機關機,徹底杜絕自己回信息的可能。
虞妍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條信息,石沉大海,沒有回復。
酸澀感,細細密密地從心底涌上來,堵在喉嚨。
她算什么?一個協議妻子,一個需要時刻揣摩甲方心情的乙方。
她有什么資格要求他秒回信息?又有什么立場,為他的不理不睬而感到失落和恐慌。
她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叫了車去公司。
蘇晚清的狀態看起來比虞妍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
虞妍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打開電腦。
堆積的工作像山一樣壓過來,她調出云麓項目的文件夾,點開蘇晚清負責的那部分報告。
只看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數據引用混亂,基礎規范理解有明顯錯誤,文本復制粘貼的痕跡都沒清理干凈。
虞妍點開內線通訊軟件,找到蘇晚清。
「你提交的分析報告存在多處基礎性錯誤及敷衍跡象,請今天下班前修改完畢重新提交,具體問題我已批注在文件里,請查收。」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斜對面就傳來一聲重重的摔鼠標聲。
虞妍沒抬頭,繼續處理自己的郵件。
過了大概五分鐘,內線電話響了。
是王副總監的秘書:“虞妍,王副總監請你現在來他辦公室一趟,有些事需要緊急溝通。”
不遠處,蘇晚清的嘴角掛著冷笑,等著看虞妍笑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