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男人沖了過來,是虞偉。
他先警惕地掃了一眼旁邊的賀凡,又看了看虞妍,眼里閃過精明的算計。
“姐,”他叫得親熱,“爸怎么回事?”
“交警在處理。”
“處理?”虞偉嗤笑一聲,索性在虞妍身邊坐下,“姐,你別蒙我,媽跟我打電話哭,說爸是看見賀少的車,想上去說幾句話,沒想到車開那么快。姐,你說這算不算……故意?”
賀凡站起來,臉色鐵青,“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虞偉也站起來,毫不退縮地瞪著賀凡,“賀少,我爸媽是普通老百姓,不懂法。但我可打聽過了,你要是超速50%以上,全責不說,還能算危險駕駛。要是再加個故意傷人……”
他拖長聲音,“那可就不是賠錢能解決的了。”
虞妍坐在那里,渾身發冷。
她太了解虞偉了,他能說出這些術語,絕不是臨時起意。
他提前查過,算計過,就等著這一刻。
“你想要多少。”賀凡努力克制著脾氣和他談。
“賀凡!”虞妍厲聲喝止。
她撐著椅背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不得不扶住墻壁。
她盯著虞偉:“虞偉,我最后說一次,走正規程序,該賠多少賠多少。你要是想訛詐……”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逼近一步。明明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卻氣勢十足:“賀家能在陵城站到今天,你真以為,是靠講道理?”
虞偉被她的眼神懾住,下意識后退半步。
“你去網上鬧,去公司拉橫幅,你看是你先得逞,還是賀家先讓你消失。”
虞偉瞪大眼睛看著虞妍,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姐姐。
那個從小被他們呼來喝去乖乖聽話的虞妍,什么時候有了這種眼神?
這種真要和他魚死網破的眼神。
“行,算你狠。”虞偉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那就按程序,但醫療費、護理費、后續康復、精神損失……一分不能少,我還要請律師!”
“隨你。”虞妍松開扶著墻的手,身體晃了一下,但她站住了,“現在,滾。”
虞偉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虞妍那口強撐的氣驟然泄了。
她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一雙手扶住了她。
賀凡看著她慘白的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妍妍,你沒必要這樣,我可以處理,錢能解決的事我都能……”
“有必要。”虞妍用力推開他的手,慢慢滑坐到長椅上。
“賀凡,聽好,請個專業的律師,幫你處理所有后續事宜,一切走正規法律程序。你本人不要再和他們有任何接觸,不該你賠的,多一分都別給。”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一夜的煎熬,幾乎耗盡了她的心力。
“以后,我家里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找你,都不要理會,讓律師處理,賀凡,算我求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賀凡僵在那里,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頹然道:“好,我答應你。”
虞妍不再看他,轉身離開,她還要上班,生活不會因為任何變故而停下腳步。
走到醫院大廳,她摸出手機,想叫車。
屏幕漆黑,按了開機鍵,毫無反應。
沒電了。
昨晚電量本就不多,后來兵荒馬亂,驚心動魄,哪還顧得上充電。
她走向大廳一側的共享充電寶租借點借了一個充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