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妍推開門。
觀察室里,張桂琳頭上纏著紗布,臉上有擦傷,正被兩個護士按在床上。
她面目猙獰,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看到虞妍進來,張桂琳的哭聲戛然而止。
“虞妍,你個死丫頭總算來了!”她指著虞妍的鼻子罵。
“你男朋友開車把你爸撞了,你爸在手術室里不知是死是活,這次沒有兩百萬,不,五百萬,這事沒完,你趕緊讓賀少賠錢,賠錢!”
她完全無視了虞妍鐵青的臉色和賀凡難看的表情,眼中只有貪婪和瘋狂。
“媽,事故責任交警還沒認定,爸的情況醫生也沒說,你現在需要的是治療和休息,不是撒潑。”
“我撒潑?”張桂琳聲音拔得更高,“你爸都要被撞死了,我撒潑?虞妍,你是翅膀硬了,連爹媽都不認了,我告訴你,今天這錢,賀少必須賠!不然我就去告他,去他們公司門口拉橫幅,讓全陵城的人都看看,賀家少爺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她一邊罵,一邊試圖去抓撓按住她的護士,狀若瘋癲。
賀凡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他上前一步,想說什么,被虞妍一個眼神制止了。
虞妍看著床上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這個生了她卻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暖,只知索取和壓榨的女人,心里最后一點因為親緣而產生的漣漪,也徹底死寂了。
她知道,張桂琳不是開玩笑。
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為了錢,他們可以毫無底線。
五萬塊砸出來一個無底洞,現在,他們盯上了賀凡,盯上了賀家這塊肥肉。
“錢的事,等交警責任認定和爸的傷情鑒定出來再說。”
虞妍機械地重復,“這是醫院,你現在要安靜。”
“我不安靜,我要錢,現在就要!”張桂琳不依不饒,“賀少,你說話,賠不賠?不賠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
她說著,竟然真的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去扯自己頭上的紗布,作勢要撞床頭柜。
護士嚇得趕緊用力按住她,大聲呼叫醫生。
一片混亂。
虞妍看著這荒唐又令人作嘔的一幕,耳朵里嗡嗡作響。
這次事件,鬧大了,可能會牽連賀遲延……
她好不容易才獲得的新生活很有可能會就此失去。
賀凡看著虞妍搖搖欲墜的背影,心中的懊悔和疼痛達到了。
他想上前扶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
他好像,總是在傷害她。
無論有心,還是無意。
這一夜的混亂,在張桂琳被注射了鎮靜劑暫時昏睡后,才勉強告一段落。
虞建國的手術還沒做完,脾臟破裂,肋骨骨折,腦震蕩,預計手術結束后要送到icu觀察。
虞妍在護士站簽了一堆字,預交了費用。
賀凡想處理,被虞妍拒絕了:“你的責任,等認定書,現在的費用,我來。”
虞妍在手術室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賀凡陪在一邊,默默掛掉了蘇晚清的無數條電話。
天快亮時,虞妍靠在冰涼的墻壁上,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賀凡怕虞妍著涼,將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清晨七點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