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妍看了照片才發現,比起賀遲延,小男孩長的更像賀明舒。
賀遲延繼續道:“小寶是我姐姐的兒子,我的外甥,是真的,沒有騙你。”
“那時我在醫院做手術,他們一家過來陪我,我的手機不設置密碼,被小寶拿去玩,才誤撥了視頻,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安排做親子鑒定,回去以后我會讓我姐姐、姐夫帶著小寶,和你見面。”
“我……”虞妍的聲音有些干澀,“我沒有不相信。”
賀遲延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眼底深處翻涌著虞妍看不懂的情緒。
“虞妍,我娶你,不是因為我需要找一個好拿捏的、能容忍我在外有情況的女人,如果我有孩子,我會給他堂堂正正的身份,而不是藏著。”
虞妍臉上有些發燙,為自己那些陰暗的揣測感到一絲難堪。
她移開視線,低聲道:“對不起,我只是……”
只是習慣了把人性往最壞處想,習慣了在得到之前先計算代價和風險。
“你不用道歉,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沒有安全感,我們的開始確實不太尋常,你對我有疑慮,我能理解。”
賀遲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些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
“虞妍,有些底線,我不會碰,比如婚姻忠誠和家庭責任,我希望你信任我。”
虞妍覺得病房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我……我去問問醫生你的情況和注意事項。”
她倉促地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虞妍幾乎是逃出病房的。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深深吸了幾口氣,剛才病房里那種過于剖白,過于真誠的氛圍,讓她無所適從。
信任這個詞對她而太困難了,她曾信任的父母,帶給她傷害;她曾信任的前男友,帶給她背叛。
過往的經歷讓她習慣性地豎起防備,計算得失。
她甩甩頭,走向護士站。
值班醫生是位四十歲左右的法國人,會說一些簡單的中文,他很耐心地翻出病歷,用中文夾雜著英文一條條囑咐。
“不能勞累,飲食清淡,按時換藥,觀察體溫,如果發燒,或者傷口疼痛加劇,立刻叫我們。”
虞妍認真記下,道了謝。
回到病房門口時,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門進去。
賀遲延正閉目養神,聽到動靜,他睜開了眼,“問清楚了?”
虞妍把便簽放在床頭柜上,“醫生說你需要靜養,飲食要清淡,傷口不能沾水,注意體溫變化。”
賀遲延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吃飯了嗎?”
虞妍搖頭:“還沒。”
賀遲延問:“我也沒,李琛去買飯了,應該快回來了,一起吃?”
不知為何,虞妍從這句詢問中察覺出一點點可能是她多想的……期待?
她點點頭:“好,一起吃。”
李琛很快就回來了,帶來了附近一家中餐廳的清淡粥品和小菜。
他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擺好飯菜,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賀遲延手上還掛著點滴,動作不太方便。
虞妍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幫他把粥碗的蓋子打開,勺子遞到他沒輸液的那只手里。
“謝謝。”賀遲延接過,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粥。
虞妍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口吃著自己那份。
吃完飯收拾好,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虞妍看了看時間,猶豫著是現在就告辭,還是再待一會。
“晚上還有工作嗎?”賀遲延忽然問。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明天上午是最終方案匯報。”虞妍回答。
“嗯。”賀遲延沒再說什么,但也沒提讓她走。
虞妍忽然福至心靈,隱約明白了點什么。
他……是不是不想一個人待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