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看著老板慘白的臉和不斷滲血的傷口,掏出手機,打給了陳路。
“陳助,賀總傷口裂了,我們現在去圣瑪德醫院,對,剛下飛機就……”
掛斷電話,李琛看著昏過去的賀遲延,心里七上八下。
陳路掛了電話,眉頭緊鎖,人都進醫院了,太太作為妻子,于情于理都應該知道。
陳路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虞妍的號碼。
“陳助理?”
“太太,”陳路斟酌著用詞,“賀總做了個腹腔鏡小手術,本來該靜養的,但他堅持要來巴黎……路上可能顛簸了,傷口有點滲血,現在在往醫院趕。”
虞妍有些難以置信。
他說做手術是真的,不是借口。
那……小寶也是真的外甥?
混亂的思緒在腦海里沖撞。
“太太?”陳路在電話那頭試探地叫了一聲。
“哪家醫院?病房號發我,我這邊結束就過去。”
“好的太太,我馬上發您。”陳路松了口氣。
掛了電話,虞妍收拾好東西,跟合作方負責人打了聲招呼,提前離開了現場。
去醫院的路上,她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無論如何,他是她的丈夫,是給她優渥生活和資源支持的甲方。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該去看望。
虞妍按照陳路給的地址找到病房時,賀遲延已經處理完傷口,重新包扎好,正半靠在床頭輸液。
李琛守在門外,見到她,恭敬地點頭:“太太,您來了,賀總在里面。”
“情況怎么樣?”虞妍問。
“傷口重新處理,有些感染跡象,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醫生囑咐必須絕對靜養。”李琛低聲匯報。
虞妍點點頭,推門進去。
賀遲延看到她,原本略顯疲憊的眼底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克制下去。
“你來了。”他聲音有些沙啞。
“嗯。”虞妍走過去,將路上買的一束淡色郁金香放在床頭柜上,“現在感覺怎么樣?”
“沒事。”
賀遲延目光瞥見虞妍隨手放在椅子上的包,還有她身上未來得及換下的、沾了點灰的外套。
她是從項目現場直接趕過來的。
“項目還順利嗎?”他問了個安全的話題。
“挺順利的。”
禮貌的寒暄過后,剩下的就只有沉默。
虞妍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帶,那是下意識的、防備或不安的小動作。
賀遲延看見了,他不能再等了。
“虞妍。”
虞妍抬起眼。
賀遲延示意了一下床頭柜的抽屜:“打開,里面有本相冊,拿出來。”
虞妍依打開抽屜,拿出那本棕色皮面的舊相冊,有些不明所以。
“打開看看。”賀遲延看著她。
虞妍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賀遲延看起來只有十來歲,被一個笑容溫婉的年輕女子摟著肩膀,兩人眉眼有六七分相似。
后面還有許多姐弟倆的合影,從童年到少年,再到賀遲延西裝革履,女子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的一張照片上。
是去年春節的合影,賀遲延、賀明舒夫婦,以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是那晚視頻里那個孩子。
“你在視頻里聽到的聲音,是我姐姐賀明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