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序領著人從外面進來。
“臣等在郊外一座宅子里清點出白銀二十萬兩,糧食一千石。”
這數量都可以供養一座城一年不勞作。
這可是斂財了?可周府人與旬王手上都沒有實權,如何斂財?
“陛下這是清點出來的單子和田宅地契。”
宴序將東西交給來福,由著來福呈上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數額李琰嘴角勾起,這是被氣笑的。
這笑容讓李青煙頭皮發麻。
‘老登真嚇人,這么一笑絕對沒有好事。’
“陛下這田宅地契可和臣沒有關系,臣名下可只有旬王府這一座宅子,其他的都是鋪子。”
旬王連忙說道,想要極力撇清楚自已的關系。
“臣也不知道為何被抓,臣冤枉啊,您要抓就抓臣一人,臣的父親如今年事已高受不得苦。”
國舅倒是個聰明的,上來就用孝道壓人。周家老太爺怎么說也是李琰的親外祖父,縱然你是皇帝,可也有血脈親情。
李琰微微點頭,一旁來福沖著外面大喊:“宣柳大夫、陶見南覲見。”
柳大夫和陶見南被人帶著進入到大殿,二人跪在金磚上磕頭,異口同聲,“草民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說說南七縣的事情,也讓朕的這些愛卿聽上一聽。”
李琰說到南七縣聲音都冰冷了幾分,他是親眼見到南七縣的慘狀。
縣城內還算好的,可到了周圍的村子里,哪一個不是墳冢遍地?
“草民陶見南帶著村民上山當了土匪,就是因為南七縣縣令慘無人道……”
陶見南將縣城里沒見到賑災糧款且日日只有數得清米粒的粥說了出來,他是個文人而且文采斐然幾句話就將南七縣的慘狀說的觸目驚心。
就算是見過血的武將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在大殿上就罵出了一句:“畜生,這就是畜生。”
李琰也并未怪罪,誰聽了不憤怒?誰聽了不悲戚?若真無糧食也就罷了,可是縣衙內的人大魚大肉,百姓們卻只能餓得露宿街頭。生怕連一碗米湯都喝不到。
“草民二洞村村民是村子里的大夫……”
柳大夫說著二洞村被火燒的事情,眼淚忍不住流淌下來,甚至幾次差點昏過去。
跟隨的趙太醫連忙給他扎了幾針,才勉強緩過來。柳大夫在地上重重磕頭,“草民……草民到達村子的時候還有幾個孩子活著,他們被火燒的慘叫聲草民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離去之后,草民去救人,可是那房子被鐵鎖鎖著,草民就只能看著活著的人在草民面前被燒死,他們日日夜夜都在草民的夢里伸著手求救。”
“大火滅了之后……里面的人都在一塊,草民都分不清誰是誰。最大的老人八十一歲,最小的孩子才三歲,三歲啊。”
這一聲聲控訴,如杜鵑啼血,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巴掌打在眾大臣的臉上。
柳大夫說了很多他沒跟李琰說的細節,“為首的人是縣令和一個年輕男子,那男子草民沒有見過,可縣令對他畢恭畢敬。”
這柳大夫也沒說,李琰沒有怪罪,一個身上背負著一村子冤情的人能信任誰?
若他是昏庸的皇帝不讓他上京來又能如何?
“認一認,這里可有你認識的人?”李琰聲音都帶著顫抖,他經歷過慘烈的戰爭可從未見過這等慘狀。
柳太醫看了看這些人搖搖頭,“沒有那人。”
來福在一旁連忙說道:“老奴聽聞幾個月前旬王世子去了外祖家省親,半月前才回來。”
李琰瞇起眼睛,讓人將旬王世子帶了上來。還不等侍衛們將人壓著跪下,柳大夫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死死掐住旬王世子的脖子,“是你,是你殺了我全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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