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附近有座佛寺叫千山寺。
里面的老住持空空大師是李琰的忘年交,曾救過重傷的李琰和宴序。
李青煙下了馬車就讓紅雨把吳翠翠送到藥廬去。
臨走之前吳翠翠還說一定會殺了她。
平日里穩(wěn)重的紅雨都險些從馬車上摔下來。
看著馬車晃晃悠悠走遠(yuǎn),李琰抱起李青煙,“不怕她殺了你?”
李青煙聳聳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殺了……也就殺了。”
李琰敲了她額頭一下,到底是年紀(jì)小,什么話都敢說。
勸他入佛門清凈之地別再張口閉口殺人。
空空大師七十有八曾因為給一城百姓誦經(jīng)最后雙目失明。
“李施主好久不見,這是小施主吧?”
空空大師胡須又長又白眼睛明亮根本看不出是個瞎子。李青煙好奇地用手在他眼前晃晃。
李琰按住她亂動的爪子,“小崽子。”
“無妨無妨。”空空大師哈哈一笑,抓住李青煙的手,“小施主老衲冒犯了。”
只是在她手上摸了兩下,空空大師便松開手,沖著李琰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李施主的命格終于齊全了。”
他說著就往里走一邊走一邊笑,只說自已也到了時候。
李琰抱著李青煙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李青煙貼了貼他的臉,“李琰他……”
隨后有鐘聲響起,那是主持圓寂的鐘聲。
上一次見面空空大師說過他們只剩下一次見面機會,如今用完了此生便再也不能見面。
寺廟內(nèi)轉(zhuǎn)瞬間就響起誦經(jīng)聲。
方才掃地的小和尚也坐在地上誦經(jīng)。
想必是空空大師提前告知過他們,寺廟內(nèi)沒有悲傷只有一種面對死亡的坦然。
李琰站在寺廟門前等著他們。
“陛下,小殿下。”宴序接過李青煙,“陛下莫要傷懷,大師曾寫信給我道他要等的人已經(jīng)到了所剩時日無多,在他圓寂之后,將他的舍利子送到上鹽城。”
舍利子乃得道高僧才會有的東西,沒人會這般肯定自已死后一定會有舍利子。可空空大師哪里是一般人?
李琰微微點頭,“按照大師的意思去辦。”
恩人的遺愿他們自然要盡其所能滿足。
李琰上車后,李青煙跟宴序商量著讓她騎馬回去。宴序摸摸她的頭發(fā),最近在外面李青煙都是扎著兩個小揪揪毛乎乎的。
“這需要陛下同意才行?”
宴序抱著她站在馬車上。
李青煙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然后微微用力撞了一下。沒弄疼宴序倒是把她自已額頭磕得通紅。
宴序粗糙的手指揉著她的額頭,“小殿下要想撞臣,怎么也要戴個帽子。”
李青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哪里知道宴序腦袋這么硬。
“你還我的女兒。你們把我女兒還給我。”
“哎呀瘋婆子,快點把這個瘋婆子拖走,都在尼姑庵里還能跑出來,真是不消停。”
李青煙摟著宴序的脖子指著前方示意他過去瞧瞧。這是把人當(dāng)做移動的馬車使用。
吵鬧的人離得不遠(yuǎn)。
一眼看過去只見到小廝和丫鬟圍著里面的人。看樣子還是個大戶人家。
在中央的女人,梳著婦人發(fā)髻一身粉藍(lán)色羅裙上面繡著金蝶。這人李青煙不認(rèn)識,可站在她對面穿著一身灰白色尼姑衣衫的女人她可是認(rèn)識的。
那女人是吏部侍郎羅俊的妻子趙菊,趙夫人是羅俊白身時迎娶的妻子。剛進(jìn)入京城時還鬧了不少笑話。后來為了丈夫的臉面,趙夫人逼著自已學(xué)著世家夫人們的樣子,到后來成了人人夸贊的典范。
這一路以來趙夫人吃了不少苦頭。
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在過年那日的宴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