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至副廳級的領導,真沒有幾個笨蛋。
趙守正當然不是笨蛋了,相反,他不但不笨,反而相當聰明。
省常委會上直接授予生態辦“一票否決權”這樣的大事,省政府秘書長錢良惟都沒有和自已通氣,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自已已經完全失去了牽制李懷節的作用。
你對領導沒用,領導當然沒有時間理會你,那不是在給他自已找麻煩嗎!
至于錢秘書長為什么會判斷自已對李懷節已經完全失去了牽制作用,這只能說是大勢所趨了。
現在的問題,自已要不要請病假?
趙守正相信,只要自已敢請,李懷節一定會批。
想到這里,趙守正端起紫砂茶杯,無意識地摩挲著這一份溫潤,權衡起利弊得失。
請假的話,自已可以做到讓別人眼不見、心不煩,不容易讓別人翻舊賬;
不請假的好處很現實,自已可以在千山鋼廠這里再撈一筆。
聽說千山鋼廠的污染現狀,已經被央視媒體給盯上了,這一塊還是有文章做的。
最起碼,上次在陋園海天閣洗腳的時候,千山鋼廠廠長劉廣啟答應的廢鋼回收項目,自已可以插一腳,賺兩年“干凈錢”是沒問題的。
兩年,這個項目就算自已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賺三四百萬還是挺輕松的。
問題來了,自已要不要為了這三四百萬的錢財當顯眼包?
一時之間,趙守正得不到答案。
同樣回到辦公室的周曉蕓,卻沒有趙守正的糾結。
她一個政策研究部門的領導,純粹搞理論的,沒有那么多的機會權衡經濟上的利弊。
她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褚書記秘書劉含章的電話,她要請示一下,自已在生態辦的工作應該如何開展。
這就是周曉蕓明智的地方,既然自已做不了主,為什么不請示好呢?
劉含章明白周曉蕓打這個電話的意思,對于要不要讓周曉蕓繼續在生態辦牽制李懷節,褚峻峰并沒有什么具體表示,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既然連“一票否決權”都批下去了,還要牽制他干什么呢?
那都不是找麻煩,是想不開!
劉含章可以這么揣摩褚書記的心思,但他不能這么對周曉蕓說:無事獻殷勤干嘛?!
所以,劉含章在電話里就說的含糊:“領導最近忙著其他事情,沒有顧得上生態辦這一塊,你這里保持聯系就行!”
劉含章這么說都已經夠露骨了,周曉蕓當然能聽懂:自已在生態辦這一塊的所謂牽制,可以告一段落了。
放下電話,周曉蕓自已也不由得松一口氣。
她曾經是李懷節的老上級,自已的姨侄女兒曾經和李懷節有過那么一段露水情緣。按照國人骨子里的規矩,自已勉強能算得上是李懷節的半個長輩。
可自已這個長輩在李懷節面前,卻沒有半點心理優勢。
一份對整個生態辦都至關重要的《細則》起草,自已硬生生地卡了半個多月,夠對得起褚書記了。
想到這里,她從容起身,徑直前往李懷節的主任辦公室,她要請假。
李懷節正在辦公室里和章文華商量著事情,看到周曉蕓來了,下意識地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