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正的話剛一說完,這個簡陋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這不是在探討工作,這是當眾和領導頂牛,這是直接讓李懷節下不來臺。
李懷節扭頭對正關心地看著自已的章文華點點頭,意思讓他不要擔心;又掃視了一眼周曉蕓,周曉蕓連忙挪開自已的眼神,看向鋪在會議桌上的墨綠色桌布。
“趙副主任,”李懷節輕輕地敲著桌子,“發動機只有啟動運轉了,它才會磨合,生態辦也一樣。
高污染風險項目摸底排查專項工作組的工作,就是大家磨合期的工作。
至于科學性問題,這當然是不能違背的。
但是,組建一個高污染風險項目摸底排查專項工作組,建立高污染項目的臺賬,設立一個三級預警機制就違背了科學性嗎?
趙守正同志,你這就有點聳人聽聞了。
專業人士不夠,這是肯定的。
省環保廳每年都要去京城請技術專家來協助工作,更何況我們這個剛剛成立的機構了。
趙副主任在省環保廳當副廳長的時候,知道去京城請專家,怎么到了生態辦,就不知道去大學里請環保專家呢?
我認為,這不是科學性問題,這是工作作風問題,是工作心態出了問題。
趙守正同志,還有今天參會的全體同志,我跟你們提個醒,生態辦容不下閑人。
要找個地方養老,不管是誰,請打報告上來,我第一時間給你們批。
我要借今天這個會,跟大家說一聲,生態辦不是養老院,想要在這里養老,你是走錯門了!”
這是李懷節在生態辦第一次提出批評,一開口就是冰雹一般的冷酷無情,根本沒有給趙守正留半點情面。
趙守正被李懷節這一番有理有據的反駁和批評,給整不會了:一點面子都不給老同志留的嗎?
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趙守正的臉上,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給了他很大壓力。
這可不是在酒桌上,理屈詞窮了還能耍賴皮。這是在會場上,打哈哈肯定過不了關,只會迎來更直接、更犀利的批評!
一想到這里,趙守正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眼神看向墨綠色的桌布:“李主任的批評,我接受。
關于專業人士的問題,是我考慮不周,生態辦確實不能等靠要。摸底排查的工作,我會配合章主任全力推進,絕不再提條件。”
李懷節看向他,目光里帶著審視:“趙主任在環保系統工作多年,經驗豐富,熟悉情況,正是發揮專長的時候。”
至于人手和經費問題,章主任會統籌協調。有什么困難,可以直接向章主任匯報。”
匯報給章文華,而不是直接向他李懷節匯報。
趙守正的假笑僵住了,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好的,我一定配合章主任,把這項工作做好。”
“不是配合,”李懷節糾正道,“是共同負責。章主任牽頭,你協助。
但我要強調一點,工作組的所有工作,必須按程序進行。
現場核查要有記錄,發現問題要及時上報,重大情況必須經過班子集體研究。
絕不允許個人擅自做主,更不允許越級匯報。”
最后八個字,李懷節說得很慢,一字一頓,像栓動步槍射出的子彈一樣。
趙守正的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聽出了李懷節話里的敲打。
美宜化工案前期,自已繞過李懷節直接向程云山匯報的事,李懷節果然還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