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李懷節的回答非常冷靜,“如果省委一定要追責,我就擔責,但絕不低頭!”
掛斷電話,李懷節起身走到鮮紅的旗幟前,輕輕扯平一處小小的褶皺。
只有在這個時候,李懷節才能感受到輕松自在,渾身都是力量。
哪怕是當前這種糟糕的局面,都只是鍛煉自已的一把野火,不足為懼。
就在此時,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是遠在謎國的程雯熙打來的。
通話時間很短,程雯熙只是向李懷節通報了范德比爾特家族這兩天的股票走勢,連跌了8%。
還有多家環保媒體,要對美宜化工在東方大國的污染情況進行客觀的報道,其中包括不少歐洲大報。
老同學,你的處境我哥和我說了,很不好!
但是,為了自已的堅持,也是為了我們大家的信仰,你再堅持堅持。
我們,就要勝利了!”
程雯熙的話里小心翼翼地藏著關切和溫暖,掩飾著緊張和心痛。
此時的李懷節,心態已經完全成熟了。推已及人,他很清楚,程雯熙在海外要同時撬動這么多的媒體和資本對抗,有多艱難!
“老同學,你辛苦了!”李懷節的聲音不知不覺就變得溫柔了許多,“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把自已暴露了。
你一旦感覺到自已暴露了,就立刻聯系大使館準備回國。
資本是血淋淋的,你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程雯熙故作輕松,“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
掛斷電話的李懷節,站在窗前,看著鍋爐房那被歲月侵蝕的斑駁墻面,久久不能回神。
國際輿論的風向,仿佛在一夜之間全部轉向。
謎國主流媒體對“衡北省打壓外資”的炒作聲浪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環保媒體連篇累牘的深度報道。
《紐約環境觀察》用整整八個版面,刊登了東風河沿岸村莊的實地調查:枯瘦的農田、渾濁的井水、醫院里擠滿的呼吸道疾病患者。
高清照片中,那個叫劉小宇的尿毒癥男孩睜著茫然的大眼睛,輸液管像藤蔓纏繞在他細小的胳膊上。
報道標題刺目:《利潤之血:美宜化工五年污染與三千個家庭的無聲吶喊》。
歐洲環保組織迅速跟進。
瑞士sgs檢測機構迫于壓力,公開承認其采樣報告“僅代表特定時間點的水質狀況,無法反映長期污染累積效應”,并撤銷了對美宜化工的“背書”。
德國《明鏡周刊》挖出范德比爾特家族在拉美、非洲的多起環境訴訟舊案,直指其“跨國污染慣犯”本質。
壓力如潮水般涌向國際投資爭端解決中心(icsid)。
仲裁庭的三名法官——分別來自英國、法國和新加坡——原本已排定聽證日期,卻在此刻收到了二十七家國際環保組織的聯名信,要求仲裁庭“秉持人類共同價值,審慎評估案件的環境正義維度”。
更棘手的是,英國《衛報》曝光了主審法官詹姆斯·霍普金森曾擔任范德比爾特家族法律顧問的歷史,盡管那已是十五年前的舊事。
“這是有預謀的輿論圍剿!”哈里森在日內瓦的酒店套房里摔碎了咖啡杯。
他的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平板電腦:“先生,icsid秘書處剛發來郵件,要求我們就‘仲裁程序可能涉及的公眾信任危機’提交說明。”
郵件措辭客氣,但字里行間透著寒意:若爭議方陷入重大道德質疑,仲裁庭有權暫緩甚至終止程序。
哈里森癱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