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笑著搖了搖頭,態度輕松,語氣和緩,“我個人非常感謝趙副主任的直不諱。
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所有的個人意見最終都會被匯總上報到省政府政研室。
省政府政研室,那可是講政策的地方!
我希望大家都能在暢所欲的基礎上,保持一定的政策水準,不要讓政研室的同志們看了笑話去。”
都這個時候了,趙守正根本顧不上自已會不會在省政府政研室“出名”。
即使在李懷節隱晦地警告之下,依然選擇了對《初稿》中的合適內容,進行了無理地辯駁。
他說,“大家都清楚,我們生態辦是協調機構,并非執法主體。
這一點,不單是上級領導機構清楚,地方政府清楚,問題企業也清楚。
難道我們自已還要裝作不清楚嗎?
環保執法權在法律上屬于環保廳!
李主任,我們繞過法定執法部門直接否決項目,難道不是越權行為嗎?
如果引發行政訴訟,責任由誰承擔?
大家都是老機關了,對權力重疊部分一定要明確權責劃分,否則是會造成部門對立的。
但是很遺憾,李主任,我并沒有在這份方案中看到清晰的權責劃分。
我看到的,只有一堆含含糊糊、表述不清的政策性詞匯。”
李懷節自已也拿著筆,記錄著趙守正發中的某個點,聽到他停頓下來,沉著地問道:“趙守正同志,還有什么其他意見,你可以一并說出來。
今天的這個會,目的就是為了收集大家的合理意見。”
這個時候的趙守正,已經徹底豁出去了。
“我還要再講兩點。一個是啟動‘一票否決權’程序的復雜性,另一個是‘救濟機制’的不確定性。
就說啟動‘一票否決權’的復雜性吧,啟動程序需要‘聯合評估組全體成員簽字’。
大家都知道,環保、水利、發改等部門各有立場,成分復雜,協調時間長、成本高。
在美宜化工違規復產這個個案中,地方部門甚至配合造假。
在這種情況下,誰能保證評估組不被操控?最終會不會導致‘該否的否不掉,不該否的拖死企業’這一遺憾結果?!
我看,在這樣的啟動程序下,這種情況是在所難免的。
至于“救濟機制”的不確定性就更明顯了。
方案規定否決后項目方可向省政府申訴,但‘復議期間不停止執行’。
這意味著什么?
同志們,這意味著企業可能會因為一個誤判,蒙受巨額損失。
如果后續復議推翻了之前的一票否決,生態辦是不是要賠償企業損失?
怎么賠?
賠得起嗎?
說一句心里話,這個一票否決權缺乏制衡,一定會滋生權力尋租空間從而導致腐敗。
李主任,我這個人你可能不了解,我說話直,請你多理解。
我也理解你初次擔任部門領導,為部門爭權、為自已爭功的急切心態。
但是,請你聽我一句勸,李主任,我們生態辦現有人員松散、經驗不足。
突然被賦予了如此重權,就好比是細伢子耍大刀——傷人傷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