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起了雪。
雪下得并不大,只是一味的飄灑著,把這個灰色的世界裝扮得朦朧了些。
李懷節怔怔地看著這毫無生趣的雪景,心里頭想的,卻是岳父許樂平的警告:國企改制已經被高層領導納入了重大事項,沒有切實的證據,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否則,就是逆改革潮流而動,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但是,他作為長輩,又沒有直接要求我不要管這件事。
那么,許樂平這種矛盾的述說表明,他自已也認為這件事應該管、值得管了!
前提是,必須得把證據釘死。
不能把證據釘死,管的結果就是把自已作死。
怎么把證據釘死?
按照許樂平的意思,如果周振邦并沒有重大過失或者涉及犯罪,那么在這個時間段被留置本身,就是一個證據。
要想釘死這個證據,其實很簡單,只需要李懷節想辦法見周振邦一面就行。
被留置的周振邦,不應該對來幫助他的李懷節有所保留。他必須知無不、無不盡。
就在李懷節思考這些的時候,市委書記黃大忠的電話打了進來。
黃書記在電話里沒有多說什么。
他只是仿佛閑談,很隨意地問李懷節,你這次又連夜趕到星城。倉促到連跟陳市長打聲招呼都來不及,是不是康泰醫療集團公司那里,又發生了什么緊急情況?
黃大忠的這個電話,私人性質濃厚,但又稍稍帶上點公務。看著仿佛閑談,實際上是要求李懷節對自已的行程安排,對他這個市委書記做個解釋。
他這是有些不滿啊!
至于為什么不滿,李懷節沒有去考慮這個。
因為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考慮到康泰醫療集團公司被私有化這件事,牽扯到的各方利益肯定不會小,牽扯到的面也不可能小,李懷節決定守口如瓶。
萬一黃書記不經意間透露一點信息出去了呢?
對于那些政治資源豐厚的政治家族來說,他們有著強大的向心力。
誰能保證這點信息不會傳到他們的耳朵里去!
任何一點信息,都有可能直接把自已暴露出來,從而給自已以及自已的家人,帶來不可預測的風險。
自已要面對的,不是一般的、有底線的政治家族,而是政經結合的饕餮猛獸。
如果沒有防范之心,參與進來其實相當危險。
“黃書記,不瞞你說,我這幾天準備在省中醫院住一兩天。
不知道為什么,也沒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渾身緩不過來勁兒。
我這兒正準備向陳市長請假呢!”
電話那頭的黃大忠,看著窗外蕭索的雪景,聽到李懷節這樣說,他的心情其實并不好受。
黃大忠相信李懷節的身體狀況,確實如他所出了問題。
因為整個市委市政府的人都能看見,這位年輕的領導工作起來,幾乎不分日夜。
在這一點上,整個紅星市的黨政機關,沒有人能比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