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泰醫療集團董事長,副廳級領導干部周振邦,被省紀委六室帶走調查了。
李懷節接到這個消息時,車還沒有到紅星市。
雖然是白天,但因為雨一直下,車速還是快不起來。
司機老張正在副駕上打著細碎的鼾聲,秘書向謹開著車,正不緊不慢地往回趕。
消息是喬武給的,據說是昨天晚上的九點多,周振邦在自家樓下的停車場里被六室專案組帶走的。
至于是什么問題被帶走的,喬武沒有瞎打聽,所以他也不清楚。
這個時候很敏感,打聽這些也是要承擔政治風險的。
說實話,李懷節之所以答應蔡榮盛主任,幫助他調集外部政治資源,對康泰醫療集團的上市加以阻攔,除了自已的責任感之外,多少還是有一些僥幸心理的。
比方說,金秘書長傳話過來,告訴自已康泰醫療集團的事正在發生改變,讓自已稍安勿躁;
比方說,齊秋云轉達的上層領導意思,雖然隱晦,但還是站在一個比較樂觀的立場上來講的。
這說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康泰醫療集團已經同時進入了直屬領導和高級領導視野。
這樣的話,自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保護性動作,應該不至于被誤會。
因為,在高層眼里,康泰醫療集團被私有化,和被不明政治勢力保護的性質都是一樣的,都是脫離程序、不被掌控。
這種現象是組織上絕對不允許出現的。
原本,李懷節的計劃是把紅星市的事情安排完,再回到星城,找自已的恩師袁闊海商量,看看怎么處理這件事。
部級領導的眼界,肯定要比自已更加開闊。而且,接觸到的信息面也不同,他的指導肯定更有針對性。
但是,在了解到周振邦被省紀委留置之后,李懷節的原計劃必須要做出改變。
李懷節很清楚,省紀委辦案,可沒有隨心所欲這一說。
他們既然已經采取留置措施了,就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周振邦違紀的真憑實據。
而且,現在正處在康泰醫療集團準備搬遷,和被省政府要求打包上市的關鍵節點。
短期內,整個康泰醫療集團的話語權,將會被冷鋒牢牢掌握在手心。
換一句話來說,康泰醫療集團的私有化,隨著周振邦被留置,實際上已經開始了。
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時間給國資委反映。
怎么辦?
李懷節撥通了省國資委蔡主任的電話。
“蔡主任,康泰醫療集團董事長周振邦被省紀委六室留置了。
這個情況你掌握了嗎?”
“你等一下,我這個電話的信號不好,換個電話打給你!”
電話里,蔡主任的聲音很明顯,透露著緊張。
而且,他二話不說,上來就要換電話。很顯然,他認為自已的通訊有可能被監聽。
本來李懷節還感覺不到什么,只是認為蔡主任有些過于謹慎。
但他一想到西山國資委的慘案,立刻打消了心中的那絲僥幸心理。
面對血淋淋的資本,怎么小心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