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
朱首長的手指往南劃了三公分,停在一個被紅圈標注的地名上。
“1940年到1945年,關東軍在東北搞了不止一個731。黑瞎子嶺這一帶,駐扎過一支代號‘冬蛇’的秘密部隊。隸屬731分支機構。”
他的聲音壓到極低。
“他們抓了蘇軍邊境巡邏隊的戰俘做實驗材料。你在地底下看到的那些蘇聯老兵,就是這么來的。”
楊林松的拳頭攥緊了。
指骨嘎巴嘎巴響。
“但不止蘇軍。”
朱首長轉過頭,盯著楊林松的眼睛。
“周圍村屯里的老百姓,咱們自己人,成批成批被抓。”
楊林松想起了老王。
還有趙老六蹲在獵坑里說的那句話,“鑲了顆金牙,逢人就咧嘴笑”。
老王是東北獵戶。
中國人。
被鬼子抓進去,改成了那種東西,在暗無天日的地底,又活了三十一年。
楊林松的后槽牙咬得咯咯響。
“1945年鬼子投降,關東軍撤得倉皇,來不及銷毀全部設施。”朱首長冷冷道。
“蘇軍打進來以后,接管了冬蛇遺留的實驗場和全部數據。”
他看著楊林松。
“他們沒有銷毀。”
“他們沒有銷毀。”
頓了一下。
“現成的實驗體,現成的設備,現成的數據。丟了可惜,他們接著用。”
“換了鉛牌,換了編號,換了俄文記錄。但底下那些培養皿里泡著的人,有一部分,從頭到尾就沒換過。”
“從1941年,一直泡到現在。”
楊林松沒出聲。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冷風嗖嗖灌進來。
朱首長走回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通知參謀部,啟動邊境生化防護應急方案,以軍區名義向總參發加急密電,申請對紅星大隊03號實驗場遺址進行徹底深層鉆探銷毀。”
他頓了一頓,又道:
“同時調取1945年關東軍冬蛇部隊的全部存檔情報,包括蘇方接管后的運轉記錄。”
聲音沉下去三分。
“我要知道01號和02號的設施,到底被轉移到了哪里。”
放下電話,他看著楊林松。
“你的證據我收了。但01號的事,牽扯日軍遺留、蘇方秘密運轉、涉外軍事情報。不是我們軍區能扛得住的。”
“這盤棋,得總參來下。”
楊林松低頭,目光落在桌上那顆金牙上。
他伸手,把金牙從桌面上拿起來,攥進掌心。
朱首長沒攔。
楊林松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
“朱首長。”
他沒回頭。
“03號地底下那些蘇聯老兵,臨死前都在喊一個俄語詞。”
“快跑。”
停了一停。
“他們不是在自自語,他們是在提醒咱們。”
又停了一下。
“跑,已經來不及了。”
“得打。”
門合上。
走廊里傘兵靴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越走越遠。
朱首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視線落在桌上那兩塊鉛牌和那張焦黑殘片上。
墻上的軍事地圖,國境線蜿蜒北去,標注“冬蛇”的紅圈旁邊,他用鉛筆重重畫了一個問號。
沒有答案。
桌角那部紅色電話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總參的加密回線,接通了。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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