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兵靴踩上地面。
一步。兩步。
走到木桌前。
每一步,肋骨都在叫。
他沒皺眉。
啪。
001號鉛牌拍在桌上。
啪。
003號鉛牌。
砰。
半截燒焦的殘紙片。
最后,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樣?xùn)|西,輕輕擱在最上面。
一顆金牙。
黃澄澄的,被胃液腐蝕得發(fā)暗。
趙老六的老伙計,三十年前進霧區(qū)再沒出來的老王,嘴里那顆逢人就咧嘴顯擺的金牙。
楊林松抬頭。
看朱建業(yè)的那個眼神,跟看一具還沒入土的尸體沒區(qū)別。
“這是抗聯(lián)老兵的骨血。”
“這是敵特搞反人類實驗的鐵證。”
“這也是四年后能把你們公社大院啃得渣都不剩的催命符。”
他頓了一頓。
“你要澆死?行。你在掩埋烈士的尸骨,替特務(wù)毀尸滅跡。我看你這顆腦袋,夠吃幾?;ㄉ??!?
朱建業(yè)的嘴皮子哆嗦了五六下。
眼鏡從鼻梁上滑下來半截,沒顧上扶。
腿肚子開始轉(zhuǎn)筋,連退三步,后背撞上門框。
楊林松沒再看他。
轉(zhuǎn)頭,對王大炮說。
“大炮叔,這堆物證,我今晚親自送省里去?!?
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上的精鋼柴刀。
“誰敢攔,老子提前送他下去跟那些東西做鄰居?!?
朱建業(yè)被兩個民兵架著,灰溜溜退出院子。
吉普車發(fā)動機轟了兩下,顛出村口,跑了。
阿三撒腿去開那輛老劉頭從林場借來至今沒還的吉普車去了。
趙老六用右手拍了拍楊林松的肩頭。
只拍了一下,很重。
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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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松扣好大衣,走到院里。
沈雨溪快步走過來,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漿糊粘了兩層。
“01號和02號的經(jīng)緯度推算范圍?!?
她盯著他的眼睛。
“我根據(jù)殘卷坐標和黑瞎子嶺水文反推的。誤差不超過五公里。”
楊林松把信封妥帖地收進貼身口袋。
走出院子,他鉆進吉普車。
院子里的人都看著他。
張桂蘭攥著那條擰干的毛巾,院門口。嘴唇動了動,沒罵出聲。
趙老六蹲回門檻上,半截手指夾著沒點火的旱煙桿。
楊林松轉(zhuǎn)頭,從他們臉上一個個掃過去。
“等我回來?!眓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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