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團覆著碎裂骨板的肉團隆起,足有兩層樓高。
表面凹凸不平,骨板和裸露的紫黑色肌肉交替排列。
中心位置,一道縱向裂口緩緩張開,往兩邊扯。
像一張豎著長的嘴。
裂口深處,是無底的黑暗。
腐甜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比之前聞到的所有加在一塊兒還濃十倍。
隔著兩層木炭口罩都擋不住。
但最讓人頭皮炸裂的不是這個。
是它的臉。
肉山表面,零零散散嵌著十幾張臉。
都是人臉。
五官是完整的,眉毛、鼻子、嘴巴,全有。
皮膚蠟黃,半透明,底下暗色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都是活著的臉。
每一張臉的嘴巴都在拼命開合。上下頜一張一合,像溺水之人在搶最后一口氣。
但沒有聲音。
這種無聲的慘叫,比真正的慘叫恐怖一萬倍。
趙老六的目光掃過那些臉,一張一張看過去。
然后視線停在左側最高處。
那張臉比其他的大一圈。方臉膛,濃眉毛,左邊太陽穴上一道疤。
旱煙桿從手指間滑落。
“柱子。”老頭的聲音碎成了渣。
“那是柱子……三十年前跟我一塊兒進山的柱子……”
他膝蓋一屈,差點向前跪倒,被旁邊的阿三一把拽住。
柱子的嘴還在動。
無聲地一張一合。
像在呼喚一個誰也聽不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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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悲痛了。
肉山核心處的縱向口器一陣收縮。
十幾條粗壯的肉質觸手從裂口里暴射出來,每根都有大腿粗,末端長著倒生的骨刺。
觸手掄起地上的亂石碎木往四面八方砸。
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擦著阿三的腦袋飛過去,砸在后頭死松上,樹干瞬時折斷。
“散!品字陣型!長矛往骨板縫里捅!”
楊林松下了指令。
三根特制長矛同時刺出。
矛尖扎進肉山下沿兩塊骨板的接合處。
倒刺咬肉。
黑血往外涌。
肉山身子一震,一條觸手甩了過來。
一個年輕獵手躲閃不及。
觸手纏上了他的小腿,骨刺扎進棉褲里,瘋了似的往回拖。
獵手慘叫一聲,雙手死命摳著地面上骨板的邊緣。
指甲劈了兩片。
這時,一道黑影騰空。
楊林松從側面暴起。
精鋼柴刀在空中翻了半圈,刀背上十道銼齒對準觸手最細處。
精鋼柴刀在空中翻了半圈,刀背上十道銼齒對準觸手最細處。
一刀。
劈下。
再一拉!
銼齒橫拉過觸手的橫截面。
嘎~吱!
觸手斷了。
斷口噴出的不是黑血。
是鮮紅色的。
人類肌肉纖維的紋理,在斷面上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見了。
阿三舉在半空的長矛僵了。
第二排兩個獵手揮到一半的柴刀,停了。
三十把冷兵器,在同一時間,都停在半空。
因為每砍一刀,砍開的都是人肉。
第三十一把兵器沒停。
他一腳踹開斷裂的觸手,扭頭掃了一眼所有人。
“它三十年前就不是人了!”
他冷冷嘶吼道。
“猶豫一秒,下一個被嵌上去的臉就是你們自己的!”
此話讓其他人一下子從恍惚中醒悟過來。
獵手們的手重新攥緊了。
三十把冷兵器圍著一座兩層樓高的肉山,瘋狂砍、劈、刺、挑。
一陣圍毆過后,骨板碎了幾塊,觸手斷了三條。
不能高興得太早,還沒完呢!
那座肉山,傷口在愈合。
新的肌肉組織從斷面上長出來,重新封住創口。
殺不死!
根本殺不死!
獵手們的喘氣聲越來越粗,有人的腿已經在打晃了。
就在這時候。
所有人的腳底板,同時感受到了一種不屬于肉山的震顫。
很有規律,均勻的節奏。
咔,咔,咔。
是從極深極深的地層底下傳上來的。
巨型齒輪咬合轉動的聲音。
緊跟著,是一陣悶哼似的嗡嗡聲,從腳底直穿到后槽牙根。
沈雨溪撲倒在地。
耳朵緊緊貼著那層搏動的肉質地面。
三秒后。
她抬起頭。
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楊林松這輩子沒在任何人臉上見過。
“排污管下面還有一層!”
她沖楊林松嘶吼。
“地下實驗室根本沒被炸毀!還在運轉!”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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