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平淡淡,慢悠悠掃過楊林松的臉,又看了看那身黑皮衣。
視線再往下。
看到那雙沾泥的55式傘兵靴時,男人動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
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光,快得楊林松都沒看出來。
可他半個字沒多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沫子,嘴角勾起溫和的笑。
“暗號對得上,一路辛苦。東西放下,坐,嘗嘗這明前鐵觀音。”
楊林松眼皮一耷拉,原先挺得筆直的腰桿一下子塌下來。
剛才在門外的煞氣,全泄了。
他立馬換上一副小嘍蠊俚內(nèi)潑難
雙手捧著莫辛-納甘,腰彎得快折了。
“首長!鄭組長交代的東西,完完整整給您送到了!”
恭恭敬敬把槍擱茶臺上。
中年男人提著紫砂壺倒了杯茶,推過去。
手順勢落在暗紅實(shí)木槍托上,輕輕摩挲槍身。
“我沒啥別的愛好,就愛收點(diǎn)老兵器。”
老狐貍輕飄飄一句,就把這把要命的蘇修狙擊槍,說成了高雅愛好。
楊林松滿臉堆笑,腦袋點(diǎn)得跟搗蒜似的。
伸出倆手指,小心翼翼捏著精致紫砂杯。
還特意抬袖子,在杯底使勁蹭了蹭,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
“首長好雅興!只要您喜歡,以后好物件源源不斷給您弄來!”
說完,仰脖子把滾燙茶水一口灌進(jìn)去。
燙得直吧嗒嘴,還發(fā)出夸張的吸溜聲。
“好茶!真香!”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心里卻冷笑:老東西,裝什么大尾巴狼。
茶過三巡。
中年男人十指交叉,胳膊肘撐在桌上。
鏡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林松,突然換了話題。
“既然大老遠(yuǎn)替小鄭跑一趟,我總得還個人情。”
語氣隨和:“我在京郊有個棘手的小麻煩,看你身手利索,替我跑一趟。辦妥了,保你在四九城橫著走。”
楊林松瞳孔微微一縮。
他雖不知道對方是誰,有沒有被看穿破綻,但心里門兒清。
大老遠(yuǎn)的,哪有這便宜人情?
這分明是老狐貍的試探,是借刀殺人的局!搞不好,就是讓他背黑鍋,悄無聲息死在四九城!
面對這試探,楊林松臉上不但沒怯,反倒激動得直搓手。
穩(wěn)穩(wěn)放下茶杯,噌地站起來。
右手把胸脯拍得梆梆響。
“能給首長辦事,那是我的造化!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
中年男人滿意點(diǎn)頭,拉開抽屜,遞過一張寫地址的字條。
楊林松雙手接過,看都沒看,直接塞兜里。
把一個只管干活、不問緣由的打手樣演得十足。
隨后點(diǎn)頭哈腰后退兩步,退出書房。
沿著昏暗甬道,楊林松一步步往外走。
剛跨出防空洞,被香山冷風(fēng)一激。
臉上那副狗腿子諂媚立馬沒了,煞氣重新爬滿眼,全是肅殺。
他站在風(fēng)口,掏出兜里那張字條掃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名字,楊林松瞳孔驟然一縮。
這老狐貍,不僅是要試刀,更是要借刀殺人滅口!
他五指猛地收攏,將字條捏成一團(tuán)。
既然老狐貍想玩……老子今天也得鲆惶躚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