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想翻墻逃跑的土匪,被一箭釘在土墻頭上,身子掛在那兒不停晃蕩。
這是閻王爺無聲的點名。
每一聲弓弦響,都得帶走一條人命。
這種連敵人在哪都摸不清的屠殺,讓剩下的土匪嚇破了膽,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獨眼龍成了徹頭徹尾的光桿司令。
他絕望地退到村口一輛破牛車后頭,大口喘著粗氣。
手里死死攥著最后一顆手榴彈,手指頭扣在引信上。
他就盼著那個穿白衣服的活閻王靠近,好拉個墊背的一起死。
腳步聲在雪地上響了起來。
咯吱,咯吱。
每一步,都踩在獨眼龍狂跳的心尖上。
“出來吧,躲貓貓不好玩。”
一個憨傻的聲音冷不丁從牛車頂上傳來。
獨眼龍渾身一哆嗦,猛地抬起頭。
楊林松不知道啥時候已經站在了牛車頂上,居高臨下瞅著他。
那張臉上掛著傻笑。
但在獨眼龍眼里,這笑臉比地獄里惡鬼還要嚇人。
“老子跟你拼了!”
獨眼龍嘶吼一聲,拉開引信,舉起手榴彈就要朝楊林松砸過去。
可他驚恐地發(fā)現,牛車頂上早就空了。
下一秒,一支冷箭從側面黑影里射了出來。
“噗!”
木箭扎穿了獨眼龍舉著手榴彈的手腕。
力道帶著他的胳膊往后一甩,手榴彈脫了手,掉在了他自己的腳邊。
“嘶呲――”
引信冒煙。
他瞅著腳邊的手榴彈,獨眼里全是絕望。
“轟!”
火光沖天。
獨眼龍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土墻上,又軟綿綿滾了下來。
他渾身焦黑,兩條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風雪還在刮著。
楊林松從暗處走出來,伸出手指在匪首鼻子下面一放,沒了鼻息。
他冷笑一聲,開始打掃戰(zhàn)場,架勢熟練。
走到被抹脖子的尸體旁,他用腳尖挑散了雪地上規(guī)整的腳印。
拔回釘在墻上和死人身上的木箭。
又把軍刺在干凈的雪窩子里反復插入拔出,直到聞不著血腥味兒。
干完這些,他麻利地解開大衣扣子。
把反穿的白色內襯翻回來,裹緊了深灰色的毛呢面。
脖子一縮,肩膀一塌。
眼神里的殺氣散了個干凈,換上了一副嚇破膽的窩囊樣。
“大軍車叔叔!嚇死我啦!”
楊林松抱著腦袋,跌跌撞撞地朝村口跑過去。
一邊跑,一邊扯著嗓門干號:
“大炮仗把壞人都炸飛啦!好多血!我要找大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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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周鐵山帶著民兵,端著槍,小心地往前摸。
等他們舉著火把,看清村里的慘狀時,所有人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滿地的土匪尸體。
有被炸碎的,有被擰斷脖子的,還有胸口留著血窟窿的。
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這會兒正橫七豎八躺在雪地里。
從土匪進村到全軍覆沒,整個戰(zhàn)斗過程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周鐵山瞅著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獨眼龍。
又抬頭看向一臉驚魂未定的楊林松。
楊林松跑到周鐵山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渾身發(fā)抖:
“叔,有鬼……大炮仗自己會飛……”
周鐵山眼角狂跳。
他盯著楊林松那張傻臉,又瞅了一眼滿地利落的殺戮痕跡。
他心里頭跟明鏡一樣清楚。
這他媽哪是什么傻人有傻福,這楊家村里,分明藏著一尊惹不起的活殺神!
但他啥也沒點破。
周鐵山吐出一口白氣,用力拍了拍楊林松的肩膀,聲音直打戰(zhàn):
“沒事了,林松。壞人……被雷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