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遺孤?
李股長的老關系?
這幾個詞讓老周心里一沉,在體制內混,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戶。
萬一真是李股長特批的,那不是沒事找抽嗎?
可要是就這么放了,萬一出了事,黑鍋全是自己的。
老周眼珠子一轉,心里有了計較。
“行了行了,嗓門大有理?。俊?
老周不耐煩地擺擺手,“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是烈士家屬,我就給你個機會。”
他指了指公社的方向。
“你現在去公社,補一張申請單蓋個章拿回來?;蛘甙鸦市断聛頃捍?,等你拿了條子再來拉。沒書面憑證,說破大天也沒用!這是原則!”
楊林松心里很清楚,這老小子是在打太極。
這一去公社,一來一回大半天,等條子補齊了,黃花菜都涼透了。
必須跑。
“行!”
楊林松一拍大腿。
“補就補!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這就跑步去公社,咱紅星大隊的章我隨叫隨蓋!領導您在這等著,半小時準回來!”
說完,他轉過身,沖著駕駛座上的阿三狠狠擠了兩下眼睛。
阿三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懂了楊爺的意思:制造混亂,這波要硬闖。
楊林松大步朝著公社方向奔去。
轉過一個土坡,他身形一矮,鉆進了旁邊的枯樹林。
他踩著積雪,悄悄地向東邊的山神廟迂回過去。
而在路邊,老周招手讓兩個手下圍了上去。
“去,看看車上的貨,別夾帶什么私貨?!?
阿三坐在車里,心臟砰砰亂跳。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氣,假裝去開車門。
腳剛踩上踏板,身子故意一歪,腳下一滑。
“哎喲!”
一聲慘叫,身子撞在后車門上。
“哐當!”
車門沒關嚴,被他這一撞直接彈開。
堆在后座上的一個濕麻袋順勢滑落,砸在最底下的化肥袋子上。
“哎……哎呀媽呀!”
阿三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里帶著哭腔,手舞足蹈地咋呼起來。
“完了完了!這麻袋是濕的!剛才那是用來墊腳的??!這下全壓在硝酸銨上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又不敢真碰,只是在一旁干號:
“領導!這硝酸銨最怕潮!這一沾水就要結塊,一結塊就失效了!這可是幾百斤國家物資??!要是廢了,這可是破壞生產的大罪??!誰擔得起啊!”
那兩個正準備檢查的手下一聽這話,嚇得手縮了回去。
老周也是臉色一變,急忙吼道:
“快!快挪開!仔細瞅瞅底下的袋子漏沒漏!要是漏了趕緊封口!”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去搬那個濕麻袋,所有的注意力全被那幾袋嬌氣的化肥吸引了。
就是現在!
阿三趁著沒人注意,鉆回駕駛室。
砰的一聲帶上車門,鑰匙一擰。
“轟?。 ?
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
老周猛地回頭,就看見吉普車屁股冒出黑煙,輪胎卷起塵土和碎石子噴了他一嘴。
“小兔崽子!你敢跑?”
老周吼道,“給我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