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選?
張桂蘭的腦子里全是金幣碰撞的聲音,還有兒子戴手銬的畫面。
貪婪和恐懼,讓她的五官扭在一起。
不行!絕不能給錢!
要是給了這一百塊,以后日子還怎么過?大柱以后娶媳婦的彩禮怎么辦?
必須賴掉!
必須證明大柱根本去不了鬼市!
必須證明大柱根本打不了架!
哪怕……哪怕那個理由再丟人,也比丟了錢強!
張桂蘭的理智線崩斷了。
她停止了哭嚎,從地上跳起來。
“放屁!你們都放屁!”
張桂蘭指著劉寡婦,又指著王大炮,最后指向周圍的人,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家大柱根本不可能去鬼市!更不可能打架!”
“還嘴硬?”劉寡婦冷笑,滿臉不屑。
“傻子都說他力氣大了,半夜還磨刀,你還想抵賴?”
“傻子懂個屁!”張桂蘭紅著眼珠子,唾沫星子橫飛,整個人處于癲狂狀態。
“我家大柱是有力氣,但他去不了那么遠!他……他身體有毛病!”
“毛病?啥毛病?”有人起哄,吹了口哨。
“咋的,腿斷了?”
“不是腿斷了!”
張桂蘭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喊道。
“他那方面不行!他……他那是得了臟病!”
全場一靜。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聽明白。
“臟病?啥臟病?”
見眾人不信,張桂蘭心一橫,為了一百塊錢,她什么都不顧了。
臉面,尊嚴,統統滾蛋!
“花柳病!”
張桂蘭大吼出聲:
“他在外面亂搞,把那話兒都搞爛了!真的!都爛了一半了!流膿淌水的!就在大腿根那兒!他平時走路都鉆心疼,只能在家里叉著腿躺著,連褲子都穿不利索,一走路就磨得出血!你們說,他那樣還怎么跑幾十里地去鬼市?還怎么打架?”
“不信……不信等他回來,你們讓他脫了褲子驗驗!要是沒爛,這錢我給!”
這話一喊出來,周圍的人都沒了聲音。
王大炮手里的煙頭掉在地上,嘴巴張得很大。
劉寡婦退后兩步,驚恐又嫌棄地看著張桂蘭。
楊林松還是蹲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差點笑出聲。
這大伯娘,真是個狠人啊!
院門口,剛趕到的沈雨溪頓住了腳步。
她手里拿著一個飯盒,是準備給楊林松的。
她正好聽到那話,心里從震驚轉為惡心。
花柳病……爛了一半……流膿淌水……
那可是只有在舊社會窯子里才會有的臟病啊!
一個沒結婚的大小伙子,竟然得了這種病?那得是在外面亂成什么樣啊?
這簡直比坐牢還要丟人現眼!這是要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盡了!
安靜之后,人群按捺不住了。
“臥槽!花柳病?真的假的?”
“哎呀媽呀,太惡心了!怪不得我看那楊大柱平時走路姿勢怪怪的,還以為是扯著蛋了!”
“我說張桂蘭怎么這幾天天天洗床單呢,原來是這么回事!嘔……”
“呸!真是丟盡了祖宗的臉!這病可是會傳染的!以后離楊家遠點,千萬別沾了晦氣!”
村民們嘩啦啦往后退了一大圈,把張桂蘭孤零零地讓了出來。
原本有些還同情楊家被訛詐的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了鄙夷和厭惡。
這已經不是錢的事兒了,這是作風問題,是人品問題,是爛到了根子里!
劉寡婦嚇得連退好幾步,用袖子捂緊口鼻喊道:
“哎呀我的媽呀!幸虧我家老四沒跟他走太近!這要是傳染上了可咋整?張桂蘭,你個老絕戶,你養的好兒子!這種臟錢我也不要了,怕爛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