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被砸懵了。
她沒去過鬼市,也不認識鬼市的人,但聽劉寡婦說得有鼻子有眼,心里也有點打鼓。
難道那混小子真去鬼市了?
要是真打了人,那可是一百塊錢啊!
那是要割她的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桂蘭死咬著不松口。
“我家大柱根本沒出門!他在家睡覺呢!你說他在鬼市就在鬼市?你有證據嗎?”
“你要證據是吧?”
就在這時,蹲在吉普車旁的楊林松抬起頭。
他臉上沾著黑機油,看起來憨憨的,手里還拿著扳手。
“大伯娘。”
楊林松甕聲甕氣。
“大柱哥力氣可大了!上次在山上,那一腳踹得我撲在地上吃雪!把趙四哥打趴下肯定沒問題!我也沒見他在家睡覺啊,半夜我還聽見他在院子里磨刀呢!霍霍的,可嚇人了!”
靜。
這一記補刀神準,直接戳到了張桂蘭的痛處。
在所有人眼里,楊林松是個傻子。
傻子會撒謊嗎?
不會!
張桂蘭的臉綠了,手哆嗦著指向楊林松。
“你……你個吃里扒外的傻東西!你瞎說什么!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沒瞎說啊。”
楊林松往車轱轆后面縮了縮。
“村里人都看見了,大柱哥老是踹我,力氣能不足嗎?”
圍觀的村民們議論紛紛。
“是啊,那楊大柱沒少欺負林松。”
“就是,這林松的力氣夠大了吧,能打死狼。能把林松都踹倒的人,力氣肯定夠大。”
“這回賴不掉了吧,還磨刀?這是早有預謀啊!”
輿論一邊倒,劉寡婦來了精神。
這簡直是老天爺開眼啊!
“聽見沒有!連你家傻侄子都承認了!”
劉寡婦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
里面是一塊帶著血跡的破布。
“這是我家老四被打時,從你家大柱的上衣扯下來的!你看著這布料,是不是你家大柱身上那件!”
“張桂蘭,我把話撂在這兒。今天你要么掏一百塊錢私了,要么咱們就去派出所!我去告你兒子搶劫殺人!讓你兒子去吃槍子兒!”
“轟!”
人群沸騰了。
搶劫殺人!吃槍子兒!
那可是天大的罪名。
一旦沾上這個邊,真要被拉去打靶場。
張桂蘭看著那塊血布,臉全白了。
“我看誰敢報官!”王大炮神色凝重,盯著那塊血布。
身為大隊長,他最怕的就是隊里出這種惡性案件,這可是要影響全大隊評先進的,搞不好他這個大隊長都得受處分。
但他更清楚,這事兒要是不解決,倆潑婦能把大隊部拆了。
他轉頭看向張桂蘭,語氣嚴肅。
“張桂蘭,這事兒有人證有物證。搶劫傷人那是重罪,要是真報了官,哪怕不槍斃,蹲個十年八年大牢也是跑不掉的。你兒子這輩子就算完了。你是現在賠錢私了,還是送兒子去坐牢,你選!”
“我……”
張桂蘭張大了嘴,喉嚨里卡著東西,半天發不出聲音。
一百塊錢!
那可是一百張一塊的票子啊!
那是她從牙縫里省出來的棺材本啊!
給?
簡直比割她的肉還疼,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給?
兒子就要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