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滿臉期待地看著楊林松。
楊林松卻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就要走:“我還要趕著回家吃飯呢,大伯娘做的飯香。”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腳步。
他的腳邊堆著一堆建筑垃圾,里面插著幾根水泥棒子,每根都有手臂粗細。
楊林松彎下腰,雙手捧起一根。
“這玩意兒擋道了。”
他嘴里嘟囔著,抬起大腿。
黑皮和兩個打手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只見楊林松把水泥棒子隨意在腿上一壓。
“崩!”
響聲干脆。
“咚嗒!”
那根水泥棒子斷成兩截,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濺起一小蓬雪沫子。
“走了啊,家里飯該涼了。”
他嘿嘿傻笑著,頭也不回地走出巷口。
一直躲在暗處的老劉頭和阿三竄了出來,小跑著跟了上去。
“這老劉頭……也跟了他?”
黑皮瞇著眼看著三人的背影,自語道。
“大……大哥……”
楊林松走出視野,拿鋼管的打手立即湊過來,咽了口唾沫說道,“這……這還是人嗎?”
他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水泥棒子,只覺頭皮發(fā)麻。
這力道要是捏在人脖子上……那還得了?
黑皮擦了一把冷汗,眼神復雜地盯著巷口:
“都給老子聽好了!傳下話去,從今往后,鬼市里多了位爺!見了他,都把腰彎得比孫子還低,招子放亮嘍!誰要是敢不開眼惹了他,別等爺動手,老子親手把他片了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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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外,風雪依舊。
一輛吉普車正噴著煙,發(fā)動機轟鳴著。
楊林松拉開車門,帶著一身寒氣坐進后座。
前排的阿三和老劉頭同時回頭,眼神里又多了幾分敬畏。
“爺,現(xiàn)在去哪?”阿三問。
“回村。”楊林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得嘞!”
吉普車咆哮一聲,甩著尾巴沖上了大路。
楊林松的手無意識地摸著懷里的包袱。
這東西現(xiàn)在成了個燙手山芋。
本來是想賣了換錢蓋個新房子,但現(xiàn)在,這虎皮就不單單是錢了,而是證據(jù)。
賣,肯定是不行了。
一旦流出鬼市,黃五爺那種人一定會順藤摸瓜找上門,到時候不但自己有麻煩,連帶著沈知青、大炮叔,還有整個紅星大隊都要遭殃。
放家里?也不行。
楊大柱和趙四既然敢偷一次,難保不會再惦記。
而且那幫特務鼻子靈得很,放在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
得想個法子,既能把這東西藏到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又能讓它在關鍵時刻變成對付敵人的致命武器。
楊林松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樺林,目光深邃起來。
既然是虎,那就該歸山。
但這山,以后得是他楊林松畫下的牢。
至于那幫想當獵人的鬼,也是時候讓他們嘗嘗,什么叫獵物的反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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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哼哧一聲,停在了紅星大隊部院門口。
發(fā)動機沒熄火,呼哧呼哧喘著熱氣。
后座上,楊林松睡得很沉。
王大炮早就背著手在門口轉(zhuǎn)磨磨了。
地上的煙頭扔了一圈。
見車停穩(wěn)了,他急步上前,剛要拉車門,看到后座熟睡的楊林松,手停了。
這混小子……
王大炮嘆了口氣,有點心疼。
副駕駛門開了。
老劉頭跳下車,手里拿著老煙槍,沖王大炮拱手:“大隊長,幸會。”
王大炮掃了一眼這個精瘦的小老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司機。
他記得,那天楊林松把那箱要命東西藏在村東廢窯廠里,后來就是這個小老頭把卡車開走的,他的三輪車現(xiàn)在還停在大隊部里。
至于這個司機,滿臉油污的,一看就像個修車師傅。
他記得,昨晚楊林松在那個岔路口下車時,說是要去修車棚轉(zhuǎn)轉(zhuǎn)。
想到這些,他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