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趙衛東的語氣里,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你們的那個老板,叫黃五爺是吧?”
趙衛東手指敲打著桌面,節奏很快。
“他真名叫黃占山,五十歲,原是紅松林場的護林員,七零年因為私藏兩把獵槍被開除。”
“他以前是倒騰煙酒布匹,是個二道販子。但從去年開始,這老小子胃口大了,不甘心賺那點死錢了。”
趙衛東站起身,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他搭上了那邊的線!利用他對林子的熟悉,開始倒騰這個!”
趙衛東比畫了一個持槍射擊手勢。
“淘汰的制式步槍,還有開山用的雷管!”
這幾句話在審訊室里炸開。
軍火!
走私軍火!
那兩個原本已經招供的小嘍諾昧窖垡環比碓諞巫由稀
這不是坐牢的問題了。
這是要把牢底坐穿,甚至要吃花生米的大罪!
這是叛國!
吳德貴更是面如死灰,褲襠濕了,一股臭味彌漫開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出手闊綽的黃五爺,竟然在干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而他,竟然成了這條線上的一只螞蚱,想跑都跑不了。
“帶走!”
趙衛東一揮手,語氣堅決。
“所有人犯,即刻押往縣武裝部地下禁閉室。單人單間,二十四小時看守。誰敢探視,直接扣下!這案子,天王老子來說情也不好使!”
幾個民兵沖進來,把癱軟的吳德貴和那幾個嘍狹順鋈ァ
審訊室里空了下來。
只剩下趙衛東、周鐵山、王大炮,和蹲在角落里玩弄著稻草的楊林松。
氣氛不但沒有輕松,反而更加緊張。
“趙副部長,這事兒……真這么大?”
王大炮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這種案子的分量。
“比你想象的還要大。”
趙衛東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那是連日奔波留下的倦意。
“線索有了,但這黃占山是狡兔三窟,大概位置我們還未鎖定。”
“我們要抓人,難于上青天。”
周鐵山點頭,神色嚴峻:“在找到黃占山之前,我們先得找到那個老鬼。”
趙衛東點了點桌上的檔案。
“也就是那兩個嘍淮暮謔辛勻耍餿聳腔普忌皆諏腫永锏難劬Α2話顏饉劬ν諏耍頤塹娜私ザ嗌伲偷謎鄱嗌佟!
“讓偵察連上?”周鐵山提議。
“不行。”
趙衛東搖頭否決,“偵察連的兵素質雖高,但那是正規軍的路數。這林子里的野路子,他們玩不轉。那一腳踩下去,指不定就是獸夾或者土雷,那就是送命。”
局面僵住了。
周鐵山一拳砸在桌沿,壓著嗓子低吼:
“媽的!等于眼睜睜看著狼在林子里晃,咱們卻連個好獵人都派不進去!”
趙衛東沒有說話,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那份檔案。
“大汽車……滴滴滴……”
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童謠聲。
楊林松手里拿著稻草編著草圈。
他像是沒聽懂這幫人在說什么大事,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趙衛東的目光移了過去。
他眼神深邃,打量著他。
上次在磚窯廠,他就覺得這傻小子不對勁。
那股子蠻力,還有那種野獸般的直覺,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傻子能有的。
而那個脫臼的下巴,恐怕也是這傻小子的杰作。
這身手連尖兵都未必做得到!
“大部隊進不去。”
趙衛東突然開口了,語氣里透著決斷。
“那就換個思路。”
“正規軍不行,那就用野路子。”
他伸出指向角落里的楊林松。
“抓捕老鬼的任務,我看,就交給這個傻大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