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了。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審訊室只剩下吳德貴沉重的喘氣聲。
吳德貴趴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敢這么闖進武裝部審訊室的,除了上面派來的大領導還能有誰。
黃五爺!
肯定是黃五爺!動用了通天關系,派人來撈他了!
“救命……救命啊!”
吳德貴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拖著那條斷腿,手腳并用地往門口爬。
他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條灰印子,哭得撕心裂肺。
“首長!青天大老爺啊!我是冤枉的!”
“這幫當兵的濫用私刑,屈打成招啊!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老實人,他們非要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一邊爬,一邊還不忘回頭,惡毒地剜了周鐵山一眼。
只要今天能活著出去,這筆賬,他吳德貴發誓,他日定要十倍討回來!
“哐當!”
鐵門被完全推開。
走廊的燈光投進來,把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罩在吳德貴身上。
此人身材魁梧,披著一件舊軍大衣,領口豎著,遮住了半張臉。
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不像干部,倒像一匹頭狼。
吳德貴伸出手想抱大腿,卻尷尬地僵在半空。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不是他想象中腦滿腸肥的救星,也不是那個神秘莫測的黃五爺。
這張臉,帶著一股子煞氣,讓人看一眼就做噩夢。
“趙……趙副部長?”
周鐵山看清來人,身軀一震,立正敬禮。
“趙副部長!”
王大炮也認出來了。
這不是之前處理廢棄磚窯廠那口箱子的首長嗎?
吳德貴的心涼了半截,他聽說這位不僅是縣武裝部的副部長,更是省軍區有名的偵察英雄。
去年大半年時間一直在外地奔波,執行秘密任務。
可今天,這尊真神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完了。
來的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是索命的活閻王。
“這就是那個喊冤的?”
趙衛東低頭,瞥了一眼趴在腳邊的吳德貴。
“首……首長……我……”
吳德貴還在試圖狡辯,哆哆嗦嗦地想去抓趙衛東的褲腳求饒。
“砰!”
趙衛東根本沒廢話,抬腿就是一腳。
那雙穿著大頭翻毛皮鞋的腳,結結實實地踢在吳德貴的肩膀上。
沒有任何收力。
吳德貴直接貼地滾了出去,“咚”的一聲撞回了墻角,疼得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只能張大嘴巴干嘔。
“你也配喊冤?”
趙衛東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審訊桌前。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
“周鐵山。”
“到!”
“情況不用匯報了,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趙衛東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審訊室里的每一個人,最后停留在下巴脫臼的阿力身上。
“這就是那個硬骨頭?”
趙衛東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被重重拍在桌上。
封面上有幾個紅字,《關于邊境林區非法武裝活動的調查報告》。
“吳德貴,你以為這還是投機倒把那點破事?”
趙衛東解開領口的扣子,眼神變得銳利。
“你以為進去蹲幾年大牢,就能把這事兒平了?”
吳德貴縮在墻角,渾身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