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張嘴呼救,那只手的力量突然加重,他只能發出“呃呃”的氣音。
棕胡子瞪大了眼睛。
借著一縷慘白月光,他看清了。
是那個傻大個!
不……不對!
他根本就不傻,白天的傻是裝出來的,那天在林子里,他已經領教過這個大個的可怕!
他終于明白,那三個想滅他口的殺手輸得不冤。
棕胡子渾身顫抖。
“噓。”
楊林松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
“我松手。你若是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弄死你。”
“懂?”
棕胡子拼命眨眼,淚水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
楊林松慢慢松開手,但手指依舊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的處境。”
楊林松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他。
“黃五爺想讓你死,但我能讓你活。這是一道單選題,選錯了,就送你上路。”
“我……我說……”
棕胡子已經能說話了,但聲音嘶啞。
“我只是個跑腿的中間人……真沒見過王老板本尊,他只是個影子……”
“王老板?”楊林松問。
棕胡子咽了口唾沫:“和我接頭那人,他們都叫他坤哥,他說他的老板姓王。”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坤哥說,那個王老板指名要東北虎皮,才肯把我們要的那批硬貨賣給我們。他在省城都有關系,很厲害。”
硬貨,就是那箱絕戶玩意兒。
王老板,就是黃五爺。
楊林松瞇起眼睛,這些阿坤臨死前都已經供出來了。
至于黃五爺,能動用軍用吉普車,能搞到蘇制重武器,還能把手伸到省城,這不僅僅是黑道那么簡單。
這是一張很大的網,一張權錢勾結的黑網。
“信物呢?”
楊林松從懷里掏出那個刻著“王”字的銀殼打火機,在棕胡子眼前晃了晃。
“這玩意兒,哪來的?”
棕胡子看了一眼那個打火機,嘆了口氣。
“這是你從我同伴身上搜出來的,是坤哥交給我們的,他說了,這打火機是進口貨,火石用完后要換,只有一家店能買到。”
“普通的百貨大樓買不到,要去縣里的友誼外貿商店,那是專門接待外賓和特批人員的地方。坤哥說了,他們見了這個刻字,會賣給我們火石的。”
友誼外貿商店。
楊林松嘴巴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線索串起來了。
吉普車,蘇制軍靴,外賓特供火石。
這幫人身上帶著一股子令人生厭的特權味兒。
所謂的黃五爺,不過是那只在前面咬人的狗。
真正的獵人,藏在那個只有少數人能進出的柜臺后面,或者坐在某個皮質沙發上抽雪茄。
“除了這些,還有什么?”
楊林松把玩著打火機,“你醒來以后,這病房附近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事?”
“不對勁?”
棕胡子皺眉苦思,生怕漏掉一點細節被楊林松捏死。
“我一直昏迷……哦,對了!我剛醒那會兒,聽到門外有人吵架。”
“吵什么?”
“聽著像是一個護士在罵打掃衛生的老太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