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他姥姥!”
王大炮啐了一口,轉頭對楊林松囑咐道:
“大侄子,你就在走廊里待著,哪也別去,這兒暖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喊叔。”
“噢。”
楊林松乖巧地點頭,找了個長條椅坐下,把那個丑花圈放在膝蓋上,繼續跟高粱桿較勁。
王大炮進去了。
門關上,楊林松手上動作沒停,耳朵卻豎了起來。
病房的門板單薄,根本擋不住里面的動靜。
“姓名!籍貫!單位!”
王大炮拍桌子的聲音震天響。
“呵,一個土包子民兵連長,也配審我?”
墨鏡男的聲音透著優越感,即便成了階下囚,也帶著居高臨下的匪氣。
“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把老子放了,再備輛車送我們出村。不然……”
“不然咋樣?這特么是紅星大隊!是人民的天下!”
“人民?”
墨鏡男冷笑一聲,聲音壓低了些:
“王大炮,你家住村西頭第三家吧?家里還有個老娘,七十了吧?你手下那個叫劉得柱的民兵,媳婦剛生了娃……”
審訊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而且是精準打擊。這幫人早就把村里的底細摸透了。
走廊里,楊林松的手一頓。
這幫人不是特務,特務講究隱蔽,他們滿嘴江湖黑話,行事囂張。
是黑道!
“你特么嚇唬我?”王大炮的聲音有點發顫。
那是憤怒,也是忌憚。他是老兵不怕死,但他怕連累兄弟和家里的老娘。
“是不是嚇唬,你可以試試。”
墨鏡男語氣輕松,拿捏住了這幫莊稼漢的軟肋。
“黃五爺的眼線遍布全縣。今晚我不出去,明天你們幾家就得掛白幡。”
屋里傳來筆掉在地上的聲音,負責記錄的民兵心態崩了。
氣氛僵死。
楊林松嘆了口氣。
到底是民兵,對付這種動不動搬出人質的滾刀肉,常規手段不好使。
你越是按規矩來,他越是在你臉上拉屎。
得換個玩法。
楊林松站起身,把那個丑花圈舉過頭頂,氣沉丹田。
“哇呀呀呀!”
一聲怪叫,嚇得門口兩個看守的民兵一哆嗦,槍差點走火。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楊林松已經一肩膀撞開了審訊室的門。
“鬼啊!有鬼啊!”
楊林松閉著眼睛往里沖,手里的花圈掄圓了,也不看人,直接就是一個橫掃千軍。
屋里空間本來就小。
那個墨鏡男被綁在椅子上,正得意洋洋地欣賞王大炮臉上的冷汗,哪料到會有這么一出。
那個扎滿尖刺、露著鐵絲頭的丑花圈,結結實實地呼在了他的臉上。
“嗷!”
墨鏡男發出殺豬叫。
剛斷掉的鼻梁骨,這回遭受了二次重創。
高粱桿的斷茬子扎進他本就腫脹的皮肉里,疼得他渾身抽搐,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哎呀!打鬼!打大頭鬼!”
楊林松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他大喊大叫,裝作被嚇瘋了的樣子,撲倒在墨鏡男身上胡亂抓撓。
“這傻子瘋了!快拉開!”王大炮急得大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