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還沒完。
楊林松就是要往他傷口上撒鹽!
混亂中,他一把扯住墨鏡男的大衣袖口,猛地向上一擼。
“啊!”
隨著一聲慘叫響起。
袖子被擼到了肘彎處。
只見墨鏡男的小臂內側,靠近手腕兩寸的地方,有個黑色的刺青。
一個吐著信子的蛇頭。
“這是啥?好丑的畫片!”
楊林松指著刺青大喊,身子一滾,又瘋瘋癲癲地撲向旁邊兩個被綁在地上的跟班。
“讓俺看看你們有沒有畫片!”
不管三七二十一,楊林松借著一股傻勁兒,三下五除二就把另外兩人的袖子也擼了上去。
一樣的位置。
一樣的蛇頭刺青。
“都有!你們都有丑畫片!”
楊林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撿起身旁的花圈往墨鏡男身上一扔,拍著手咯咯傻笑。
王大炮和幾個民兵七手八腳地把楊林松架了起來。
“傻侄子!你消停會兒!這是審訊!”王大炮滿頭大汗,又氣又想笑。
被這么一攪和,剛才的壓抑氣氛沒了。
墨鏡男躺在地上,滿臉是血,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道上大哥的狠勁兒,狼狽得跟條癩皮狗沒啥兩樣。
“帶出去!趕緊帶出去!”王大炮揮揮手。
楊林松被兩個民兵請出了屋。
他臉上掛著傻笑,拿著花圈,回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黑蛇頭。
這就對上了。
正經的特務不會有統一的紋身,這是江湖切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伙的。
這幫人,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地下黑幫。
而那個黃五爺,就是這伙人的主子。
楊林松低下頭,繼續擺弄那個已經散架的花圈,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
就在這時,衛生院的大門被撞開了。
冷風帶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兩個小護士抬著擔架,火急火燎地往里沖。
“快!李醫生!來急診了!腿斷了!”
擔架上躺著個中年男人,滿臉是血,一條腿奇怪地扭曲著,嘴里哼哼唧唧地罵:
“那幫畜生……不得好死啊……”
一個正在配藥的護士探出頭來:“咋回事啊這是?打架弄的?”
其中一個抬擔架的小護士把人放下,擦了把汗,低聲道:
“可別提了,剛從縣里拉回來的。這人也是倒霉,去解放路那家‘老地方面館’吃面,說是面里吃出個有米蛾子,就找掌柜的理論了兩句。”
楊林松手里的高粱稈停住了。
隔著十幾米,護士的竊竊私語鉆進了他耳朵里,一字不落。
“理論兩句就把腿打折了?”配藥護士咋舌,“國營飯店態度是不好,可也沒見過這么狠的啊。”
“那家店邪乎著呢!后廚直接沖出來兩個壯漢,拖到后巷就把人的一條腿給廢了!”
小護士一臉驚恐,“還放話說,這就是在‘老地方’找茬的下場!你是不知道,那家店開了好幾年了,就沒見誰敢去管過……”
“噓,小點聲,別惹禍上身。”
聲音漸行漸遠,傷者被抬進了處置室。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
楊林松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花圈上一塊沾了血的白紙。
那是剛才從墨鏡男鼻梁上蹭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