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穿著防化服的人提著黑匣子,迅速逼近那個鉛封木箱。
王大炮站在幾米外,兩只手攥著衣角。
他身后的兩個民兵嚇得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
只有楊林松,還傻呵呵地坐在窯壁上,手里捏著一團臟雪,嘴里還在哼哼唧唧。
“滋――滋滋――!”
防化兵手里的蓋革計數器突然發出尖嘯,指針瘋狂跳動幾下后,打到了底!
為首的專家渾身一震,后退兩步,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退后!所有人再退五十米!快!”
王大炮看不懂儀表盤,但這專家的反應,他看懂了。
這是閻王爺的點名簿?。?
幾分鐘后,領頭的專家摘下面具,露出一頭濕漉漉的白發,快步跑到中間那輛吉普車旁。
車旁,站著一個披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沒掛軍銜,但往那兒一站,身板硬朗,氣勢威嚴。
老專家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大氣:“首長,太懸了!是高純度工業放射源!鉛封外殼有輕微變形,幸虧那箱子是軍工級的雙層鉛灌注……沒泄露!”
“這要是破了,這方圓百里,幾十年都別想住人了!”
聽到這話,王大炮心臟一縮,下意識瞟向楊林松。
這傻小子,昨晚和那玩意待了一宿,咋還能那么淡定?
中年軍官聽完匯報,眼神略過了想湊上來的王大炮,直接盯上了蹲在地上玩雪的大個子。
壞了!
王大炮心里慌了。
軍官動了,軍靴咔吱作響,一步一步逼近楊林松。
沈雨溪站在一旁,想解釋,卻不知怎么開口。
軍官在楊林松面前站定,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楊林松整個罩住。
“這東西,是你搬下來的?”
楊林松把手里的雪球捏碎了,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軍官的眼神凌厲,直刺人心底。
王大炮急得想跺腳,這可是見過大世面的首長,楊林松要是敢露出一絲精明勁兒,今晚誰都別想走出這個磚窯廠!
“哇!”
一聲突如其來的怪叫聲打破了死寂。
楊林松一縮脖子,往后一仰,差點倒下去。
他手向后一撐,恢復重心時,眼圈已經紅了,一串清水鼻涕掛了下來。
“俺……俺沒偷懶!大官別抓俺!”
楊林松帶著哭腔,滿臉委屈:“是大炮叔讓俺搬滴!叔說那車上有害人玩意兒,那是……那是絕戶石頭!誰碰誰絕戶!”
“俺還沒娶媳婦呢!大伯娘那個壞種,還要把俺嫁給瘸子……嗚嗚嗚,俺不想絕戶!俺怕絕戶!俺要生大胖娃娃!”
楊林松瞪著大眼睛,一通亂比畫。
“俺就……嘿咻一下!就這樣,抱下來了!”
他的動作夸張、笨拙,蠻勁兒十足。
中年軍官眉頭微皺。
幾百斤的鉛封箱,一個人,僅僅因為怕絕戶就爆發了潛能?
這理由聽著荒誕,倒也符合一個傻子的邏輯。
眼看首長還在審視,王大炮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跨出幾步,用后背擋住了軍官的視線。
“首長!首長您別嚇著孩子!”
王大炮敬了個軍禮,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這孩子腦子不好使,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傻!但他有個長處,就是天生神力!那是能倒拔垂楊柳的勁兒!”
他拍著胸脯保證:“昨晚多虧了他這股蠻力!俺一說這玩意兒讓人絕戶,他沖上車斗抱起箱子就走,健步如飛??!”
沈雨溪這時也緩過勁來,上前一步,用標準的京腔說道:
“首長,我是紅星大隊的知青沈雨溪。我可以作證,楊林松同志確實力氣驚人。前些日子,他獨自在山上獵殺了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王,還單手拖下山。全村人都能作證。”
聽到純正的京腔,軍官眼神微動,看了眼這個氣質不俗的女知青,神色稍緩。
“野豬王?”軍官重復了一句,又看向楊林松。
楊林松還在那抽噎:“豬肉……好吃。箱子……不好吃。箱子壞,絕戶!”
軍官眼中的銳利消退了幾分。
可緊接著,拋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那卡車呢?怎么會在有人控制的情況下掉下懸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