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在國際學術界隨便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們,此刻為了一個當雜役的機會爭得面紅耳赤,陳默只覺得一陣精神恍惚。
他沒敢多耽擱,立刻轉身鉆進吉普車,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地下核心掩體飛馳而去。
地下掩體的空氣凈化系統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
核心實驗室里,柔和的白熾燈光灑在一張張堆滿圖紙的制圖桌上。
曲令頤剛剛完成了一組關于新型材料應力極限的數據推演。
她放下手中的炭筆,輕輕轉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手腕,然后端起桌角那個已經掉了一小塊漆皮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聽到沉重的氣密門被推開的動靜,她抬起頭。
陳默一路小跑著沖進來,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不勻。
陸正陽正帶著小周等幾個研究員在旁邊整理剛剛送來的實驗耗材清單,見陳默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圍了過來。
“曲總工,外面……外面那群洋人瘋了。”
陳默咽了口唾沫,極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把檢查站外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陳默的描述,陸正陽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腦子里迅速閃過無數種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
“這幫人放著大洋彼岸的豪宅別墅不住,放著幾百萬的經費不要,死皮賴臉地非要在咱們這兒干苦力?”
小周瞪大了眼睛,手里的一沓報表差點掉在地上,覺得這事情簡直比科幻小說還要離譜。
陸正陽臉色凝重,壓低了聲音分析道:“這絕對不正常。這幾百號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西方科學界的寶貝疙瘩。”
“他們現在集體跑到我們基地外圍要求掃地做飯?我懷疑這是大洋彼岸情報機構的苦肉計。”
“他們借著這些學者的身份做掩護,實際上是想慢慢滲透,找機會竊取我們基地的機密。”
陸正陽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他轉頭看向曲令頤,語氣極其嚴肅地請示:“總工,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立刻調集內衛部隊,把他們強行送上火車。”
“就算引發一點國際糾紛,也總比基地核心機密被這群來路不明的人盯上要好。”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陸正陽的顧慮十分有道理。
然而,坐在制圖桌后的曲令頤卻沒有說話。
她輕輕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這抹笑容里沒有平日里面對科學難題時的那種冷峻,反而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靈動。
她其實很清楚這群學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事實上,早在陳默推著那塊破黑板出去之前,她就已經算準了這群人的反應。
作為一個從后世穿越而來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西方那套被奉為圭臬的理論體系有多么脆弱。
她故意在黑板上留下的那三道公式,根本不是什么隨手涂鴉的考核,而是后世經過無數次超級計算機推演驗證、完美可行的半成品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