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茫茫大西北戈壁灘。
五九一基地外圍三十公里處的一座隱秘檢查站。
黃沙漫天,風吹得鐵絲網嘩嘩作響。
原本連只野兔子都很難看到的荒涼地帶,此刻竟然排出了一條長達數百米的隊伍。
隊伍里清一色全是高鼻梁深眼窩的西方面孔。
他們穿著滿是褶皺的西裝或者風衣,頭發被黃沙吹得凌亂不堪。
有的人手里緊緊攥著磨破皮的公文包,有的人胸前還別著代表大洋彼岸皇家科學院最高榮譽的金質徽章。
在風沙的洗禮下,這群平日里走到哪里都被閃光燈包圍的學術巨擘,看起來就像是一群逃難的流浪漢。
陳默站在檢查站的崗亭里,看著外面這群人,腦仁疼得嗡嗡作響。
他手里拿著一沓剛剛收上來的身份登記表,手指在這些表格上無意識地收緊。
只要把這沓表格往國際媒體上一扔,整個西方的科技界明天就得休克。
排在第一的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他的教材被翻譯成幾十種語在全球的高校里當圣經用。
排在中間那個正蹲在沙地上啃干糧的老頭,是量子加密算法的奠基人。
還有好幾個剛剛在國際學術期刊上發表過轟動性論文的新生代天才。
就在一年前,東方連個稍微精細點的渦輪軸承都造不利索的時候,想通過外事部門請這群人里的隨便哪一個來開個講座,人家連拒絕的信件都懶得回。
在他們的固有認知里,來東方搞科研,無異于去原始部落教猴子用火。
可現在倒好,這幫人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不遠萬里跑到戈壁灘上來吃沙子,好相勸根本趕不走,甚至有幾個急眼的已經開始試圖往鐵絲網里面爬了。
陳默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騷動。
他能看懂這些外籍天才們此刻的心態。
他們雖然主動跑來華夏,但骨子里的那種高傲并沒有完全放下。
在他們想來,自己這種級別的真神降臨,東方核實了身份之后,肯定會受寵若驚,用最高規格的禮賓車把他們迎進核心區域。
甚至直接把首席科學家的位置騰出來讓他們坐,也并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科學無國界,他們覺得自己是來給這片貧瘠的土地傳播智慧之光的。
陳默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幫可憐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這座深深埋在地下的堡壘里,到底在搞什么恐怖維度的東西。
外面的鼓噪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用生硬的中文喊著要見這里的負責人。
陳默實在扛不住了,他轉身抓起桌上的登記表,快步跑出崗亭,跳上一輛吉普車,朝著幾十公里外的核心掩體疾馳而去。
地下掩體內,溫度恒定。
曲令頤剛剛完成了一組極其復雜的核子反應堆中子通量數據的二次校對。
她放下手里的鉛筆,靠在堅硬的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