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心車間的巨大排風扇日夜不休地轟鳴,把大西北戈壁灘上干冷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抽進深層掩體。
自從陳建華帶著三百多名頂尖學者降落在五九一基地的那天起,這里的燈光就沒有暗過哪怕一秒鐘。
這些原本在大洋彼岸享受著最高規格待遇,被各大財團奉為上賓的國寶級人物,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沒顧得上喝,就一頭扎進了曲令頤給他們準備的新型核子動力爐圖紙堆里。
陳建華穿著剛剛換上的藍色粗布工裝,袖口挽到了手肘處,手里緊緊捏著一把放大鏡,整個人幾乎趴在寬大的制圖桌上。
桌面上鋪著幾張曲令頤親手繪制的微觀粒子流導向圖。
越是看下去,陳建華的呼吸就越發粗重,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旁邊幾位高能物理領域的泰斗級人物也是同樣的反應,有人甚至在無意識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在回國之前,陳建華覺得自己的團隊帶著大洋彼岸最前沿的數據,回來是給國家雪中送炭的。
東方底子薄,工業基礎差,只要他們這幫老骨頭肯賣命,花上十年二十年,總能幫著把科技的地基打牢。
可是現在,看著手里的圖紙,陳建華心底只剩下了極度的敬畏和一種近乎窒息的震撼。
圖紙上的中子屏蔽層分子排列方式,完全顛覆了現有的物理學認知。
西方的核反應堆為了阻擋中子輻射,需要極其厚重的鉛層和水冷系統,導致反應堆體積龐大無比。
可在這張圖紙上,曲令頤竟然通過改變特殊單晶合金的微觀晶格,利用晶格之間的靜電場力,生生造出了一張能夠將狂暴中子強行束縛在幾毫米厚度內的“微觀羅網”。
這種跨時代的維度碾壓,讓陳建華深刻地意識到一件事。
在曲總工面前,自己這群在國際上呼風喚雨的所謂頂尖大拿,頂多就算是一群稍微熟練點的泥瓦匠。
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創造什么新理論,因為在這位年輕女孩深不見底的腦海里,人類未來半個世紀的科技藍圖早已經完整勾勒出來。
他們要做的,僅僅是看懂圖紙,然后拼盡全力去執行和驗證。
這不僅沒有讓這些學者感到失落,反而激發出了他們畢生最純粹的狂熱。
只要能親手把這種神級造物從圖紙變成現實,就算立刻倒在這個地下車間里,這輩子也值了。
……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
奧林匹斯財團的地下二層絕密實驗室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蕭條。
幾十名核心主力的集體出走,直接抽干了這個龐大科研機構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