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壓。一萬噸。”
曲令頤推動了操作桿。
龐大的橫梁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緩緩下降。
當橫梁接觸到那塊熾白的鋼錠時,整個地下車間的地面都猛地一震。
“不夠。晶相還沒有完全壓碎。”陸正陽死死盯著監測儀器上的應力數據,大吼一聲。
“繼續。三萬噸。”
曲令頤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操作桿再次向前推。
怪獸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是三十年前的鋼鐵骨架在承受著超越時代的巨力。
但它扛住了!
在電磁流體的完美分配下,四根巨型立柱將壓力均勻地分攤,像四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死死撐住了這股恐怖的力量。
熾白的鋼錠開始變形,原本堅不可摧的合金在絕對的暴力面前,被迫開始重塑內部的分子結構。
五萬噸!
八萬噸!
監控儀器上的指針瘋狂飆升,直接打碎了西方人制定的所有工業極限制表。
車間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多人甚至閉上了眼睛,生怕下一秒這臺機器就會發生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十萬噸。極限量定。鍛壓!”
曲令頤將操作桿推到了最底端。
轟——!!!
一聲宛如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地下車間里炸開!
那一瞬間,所有人甚至感覺自己失去了聽覺。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極高的溫度,狠狠地撞擊在防爆玻璃上。
巨大的橫梁死死地壓在砧座上,沒有任何縫隙。
那塊代表著目前冶金物理極限的五十噸特種合金,在這股相當于十萬噸級的恐怖靜壓下,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硬生生地被壓成了一塊完美無瑕、致密到令人發指的底座初胚!
沒有火花,沒有飛濺的廢屑。
這是一種絕對碾壓的暴力美學。
“卸壓。”
曲令頤拉回操作桿。
龐大的橫梁緩緩升起。
在砧座上,一塊呈現出暗紅色,邊緣平滑得如同鏡面一般的巨型底座靜靜地躺在那里。
它內部的分子排列,在十萬噸的恐怖壓力下,已經被強行鍛打成了絕對的均勻。
它不再是一塊鋼鐵,而是一個可以承載亞微米級精度的微觀堡壘。
“成了。”
陸正陽看著那塊完美的底座,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防爆玻璃后,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掀翻穹頂的慟哭聲。
周總工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廠長死死抓著欄桿,指甲都摳出了血。
趙師傅老淚縱橫,他跌跌撞撞地推開防爆門,走到那臺冒著熱氣的萬噸水壓機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將頭深深地磕在滿是灰塵和油污的水泥地上,干枯的手掌撫摸著機器冰冷的底座。
“老廠長……你看見了嗎!咱們的機器,活了!咱們砸出來了!”
老人的哭聲里,有著三十年的委屈,有著一代人的辛酸,更有一種揚眉吐氣的狂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