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噸水壓機鍛造出的完美底座僅僅是一個開始。
在那之后短短的幾個月里,五九一基地仿佛化身成了一座吞吐著未來的恐怖熔爐。
國家機器一旦真正運轉起來所爆發出的力量足以讓任何人為之戰栗。
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特種材料被源源不斷地送進那個戒備森嚴的地下車間。
有了機械骨架,有了曲令頤手工雕刻出的初代完美掩膜版,再加上陳默拼死提純的光刻膠,燎原一號芯片終于在這個一窮二白的時代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量產。
它不再只是躺在實驗室里供人膜拜的孤品,而是化作了一批批帶著工業幽光的黑色方塊,被裝進最高級別的防震密碼箱,由全副武裝的內衛部隊押送著駛向未知的遠方。
而此時的防空導彈部隊里,幾座巨大的雷達天線像是不屈的巨人一樣直指蒼穹。
在天線下方,是深埋在地下的厚重防空指揮所。
指揮所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旱煙味和機油味。
防空一營的營長老趙站在一個巨大的雷達顯示屏前,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因為電子管老化而不斷跳動的雜亂雪花點。
老趙是個打過無數硬仗的老兵,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有十幾處,但在戰場上從來沒認過慫。
可是現在,這個鐵打的漢子每次站在這塊屏幕前,心里都憋著一股想要吐血的郁氣。
太憋屈了。
以前的戰爭是刀對刀槍對槍,誰不怕死誰就能贏。
但現在,戰爭的規則變了。
大洋彼岸的西方霸權仗著自己恐怖的工業底蘊,造出了飛得比云層還要高、跑得比聲音還要快的偵察機。
那些渾身漆黑的鋼鐵幽靈隔三差五就大搖大擺地從他們的頭頂飛過。
老趙手底下的雷達兵個個都是把眼睛熬瞎了的好手,可是這有什么用。
基地里的這套火控解算系統,核心是一整棟樓那么大的電子管計算機組。
每次只要雷達抓到天上那個高速移動的亮點,整個計算機組就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成千上萬個熾熱的電子管同時拼命運轉,試圖算出敵機的飛行軌跡。
但是算得太慢了。
等那些滿頭大汗的解算員把數據從紙帶上翻譯出來,再把射擊諸元輸入到蒼穹一號防空導彈的發射程序里,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十五分鐘了。
十五分鐘,對于一架速度達到兩馬赫的高空偵察機來說,早就飛出他們這幾枚老舊導彈的攔截圈,連尾氣都聞不到了。
就在上個月,一架西方的偵察機甚至極其猖狂地在他們陣地上空盤旋了兩圈。
對方的飛行員甚至切入了他們的公開無線電頻道,用生硬的中文祝他們早上好,然后一溜煙飛得無影無蹤。
當時老趙氣得一拳砸在水泥墻上,指骨都砸裂了。
打不著,追不上。
這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在自家院子里耀武揚威卻毫無辦法的感覺,比拿刀子割老兵的肉還要殘忍。
就在老趙抽完最后一口旱煙,準備讓接班的戰士盯緊屏幕的時候,指揮所沉重的防爆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幾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陸正陽和方為民,后面還跟著幾個提著銀色密碼箱的年輕技術員。
老趙愣了一下,他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說今天會有最高級別的專家組來對他們的火控雷達進行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