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它只能仰望星空?”
曲令頤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卻如同驚雷。
她看著方為民,也看著那個一臉譏諷的趙主任,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用它,在指甲蓋大小的硅片上,刻出上萬條比頭發絲還細的線路。”
“我要用它,造出一臺能將光束匯聚到微米級別,精度超越這個時代所有機床的機器。”
“我不是要用它看星星。”
曲令頤的眼神里,燃燒著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顫的火焰。
“我是要用它把星星摘下來,握在我們的手心里。”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方為民呆住了。
趙主任也呆住了,他完全聽不懂曲令頤在說什么,但他能感覺到那話語里蘊含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磅礴的力量。
“你……你說的是什么東西?”方為民的聲音顫抖著。
“它的名字,叫光刻機。”曲令頤緩緩說出了在這個時代如同天方夜譚一般的名詞,“它是制造我們剛才提到的那種‘大腦’芯片的核心。”
“沒有它,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空中樓閣。”
“方教授,您窮盡一生追求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粹、最極致的‘光’。”
“而我,需要您把這束光,變成一把能雕刻未來的刻刀。”
方為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一點一點地,重新燃起了光。
那不是希望之光,那是夢想在瀕死之際,被注入了強心劑后,爆發出的狂熱之光。
他這輩子都在被人嘲笑,說他做的是屠龍之技,可現在,居然真的有人牽著一條龍,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抓住曲令頤的胳膊,那力道,大得驚人。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造那東西?圖紙呢?原理呢?”他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趙主任看著這突然反轉的劇情,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什么光刻機?什么刻線路?這都什么跟什么?
這個煉油廠來的女同志,到底是什么人?
她怎么幾句話,就把這個又臭又硬的老頑固給說得跟打了雞血一樣?
不行,他心里警鈴大作。
雖然他覺得方為民是個包袱,但這畢竟是他們物理系的人。
現在看這架勢,這女的竟是要當著他的面挖人?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系主任的臉往哪擱?
“咳咳!”趙主任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強行擠進兩人中間。
“這位……曲同志是吧?”他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方老師是我們京華大學的寶貴財富,他的研究項目也是學校的重點項目,我們沒有讓他去別的單位的打算。”
小周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
剛才還說是破爛,說方教授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現在就成了寶貴的財富和重點項目了?
這臉皮也太厚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