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為民也反應過來了,他看著趙主任那張虛偽的臉,氣得直發抖。
“趙主任,你……”
曲令頤卻攔住了他,她看著趙主任,淡淡地說道:
“趙主任,我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們煉油廠的‘燎原計劃’,是部里直管的重點項目。”
“關于方教授的工作調動,我們會直接向教育部和相關部門提交申請。”
“您如果覺得不妥,可以向您的上級反映。我們隨時等候您的垂詢。”
她說完,不再理會那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趙主任,而是轉向方為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教授,車在樓下等您。”
“您的這些寶貝,我們也會派最專業的人,用最妥善的方式,全部運到煉油廠去。”
“在那里,我們為您準備了全國最大,恒溫恒濕的超凈實驗室。”
方為民看著這個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年輕人,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輩子,終于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挺直了那已經佝僂了多年的脊梁。
他走到趙主任面前,把自己掛在墻上的工作服摘下來,又從抽屜里拿出那支用了半輩子的鋼筆,放在了桌子上。
“趙主任,謝謝學校多年的培養。”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跟著曲令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間他待了半輩子,充滿了灰塵和夢想的辦公室。
只留下趙主任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那份項目下馬的通知單,顯得無比諷刺。
車上,吳廠長接到了小周打來的加密電話。
聽完小周眉飛色舞地匯報完整個過程,吳廠長在辦公室里激動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漂亮!”
他感覺自己跟聽評書一樣,曲總工這簡直就是單刀赴會,三兩語就把敵方大將給策反了!
可他高興了沒兩秒,桌上的另一部電話就跟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是京華大學的校長親自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語氣非常不客氣,質問他京城煉油廠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無組織無紀律地跑到他們學校去挖墻腳,還把他們一個重要的老教授給拐跑了。
吳廠長剛想解釋,對方就把電話給掛了。
緊接著,教育部的電話也來了,措辭雖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就是讓他們煉油廠給個說法。
吳廠長一個頭兩個大,他知道,這挖人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他只能苦著臉,一邊應付著各路神仙,一邊在心里祈禱。
曲總工啊,您可悠著點,再這么挖下去,我這廠長辦公室都要變成投訴中心了。
第二站,北郊化工廠。
這家化工廠的規模很大,高聳的煙囪吐著黃綠色的煙霧,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曲令頤要找的第二個人,陳默,就在這里。
和方為民不同,陳默只是一個剛從技校畢業沒幾年的年輕技術員。
他們打聽到陳默所在的實驗室時,費了不少功夫。
因為在大多數人眼里,根本就沒有這個實驗室。
那只是鍋爐房旁邊一間廢棄的儲物室。
門從外面鎖著,上面掛著一個牌子:“危險!內有雜物,閑人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