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拿著那個筆記本,像是拿著圣經一樣,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一串串數據讓他那雙眼睛都在放光。
“好!好!好!”
米勒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聲音都有點變調,“劉師傅,您這是明智的選擇!這是通往富裕的鑰匙!”
他爽快地付清了剩下的美金,甚至還多給了一卷,說是給劉大錘壓驚的。
劉大錘拿著錢,手都在抖——這次是真抖,那是憋著笑憋的。
“那個……米勒先生,這可是我們廠的命根子,您……您可千萬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眲⒋箦N一臉的“惶恐”。
“放心,放心!我們是有職業道德的?!泵桌瞻压P記本揣進懷里,拍了拍胸口,“您依然是這里的英雄,沒人會知道?!?
看著那輛載著“定時炸彈”的轎車消失在夜色里,劉大錘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職業道德?你們也配提這四個字?”
回到廠里,他把那包美金直接交到了廠財務科。
吳廠長看著那堆綠票子,樂得合不攏嘴:“好家伙,這夠咱們全廠職工改善一年的伙食了!這米勒先生真是個大善人,不僅送技術費,還送生活費??!”
……
消息很快就傳來了。
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在這個圈子里,沒有不透風的墻。
鷹國聯合礦業在東大帝國重工的協助下,秘密在東南亞的一個小島上建起了一座現代化的多晶硅工廠。
據說規模巨大,號稱要在一個月內把產能拉滿,把那個狂妄的京城煉油廠擠出市場。
他們甚至在私下里放話,說掌握了比華夏人更先進的工藝,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京煉廠這邊,大家伙該干嘛干嘛,只是每天龔工都會準時收聽海外的廣播,小周也會特別留意那些化工行業的內部通訊。
曲令頤、龔工、還有小周,幾個人偶爾在食堂碰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一聲響。
半個月后。
那天早晨,陽光特別好,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小周氣喘吁吁地跑進食堂,手里揮舞著一張剛剛譯出來的電報,臉上那種表情,像是剛中了彩票,但他硬是壓著嗓子,沒敢太張揚。
“響了!響了??!”他沖到曲令頤那桌,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
正在喝粥的工人們全都抬起頭,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小周那激動的樣,都圍了過來。
“咋了小周?啥響了?過年放炮了?”
小周清了清嗓子,把電報往桌上一拍,大聲宣布:“那個島上的廠子!昨晚第一次滿負荷試車!炸了!”
“據說他們不知從哪弄來的參數不對路,六臺流化床同時發生了嚴重的粉塵堵塞和熱失控!當時那個壓力表直接爆表,整個車間的頂棚都被掀飛了!”
“雖然沒死人,但設備全毀!幾千萬美金的投資,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轟——”
食堂里瞬間沸騰了。不知情的工人們把飯盆敲得震天響,有的甚至跳到了桌子上。
“該!活該!”
“這就叫畫虎不成反類犬!咱們的技術是那么好偷的嗎?”
“就是!那是曲總工帶著咱們沒日沒夜算出來的,老天爺都看著呢,偷去的東西燙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