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京城煉油廠的接待室比菜市場還熱鬧。
原本傲慢的法蘭西代表,此刻正捧著一杯幾分錢的茉莉花茶,卻喝出了陳年普洱的陶醉感;漢斯國的采購經(jīng)理更是直接,把帶來的馬克現(xiàn)鈔拍在了桌子上,嚷嚷著要插隊。
曲令頤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長長的供貨名單。
“大家別急,產(chǎn)能確實有限,但我們京煉廠既然開了門做生意,自然講究個信譽。”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紅筆,在名單上一個個打勾。
“漢斯國米勒公司,五百公斤,批準。”
“東大帝國重工,三百公斤,批準。”
“高盧電子集團,四百公斤,批準。”
隨著她的筆尖落下,一個個訂單被確認,早就等候在倉庫門口的叉車立刻行動起來,一箱箱貼著“極純”標簽的硅片被裝上了各國的集裝箱卡車。
唯獨一個人被晾在了角落里。
懷特。
這位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鷹國代表,此刻臉色鐵青。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原本是他的競爭對手,甚至是他的下級供應商,一個個滿載而歸,而他的面前,卻只有一張冷冰冰的空桌子。
終于,當曲令頤合上文件夾,準備起身離開時,懷特再也坐不住了。
“等等!曲總工!”
懷特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身后的椅子被帶倒在地,發(fā)出“哐當”一聲巨響。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懷特顧不上體面了,他大步走到曲令頤面前,壓抑著怒火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在座的所有國家、所有公司都拿到了配額,為什么唯獨沒有我們鷹國聯(lián)合礦業(yè)的?”
“你是想搞商業(yè)歧視嗎?”
曲令頤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懷特先生,您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我們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哪敢歧視誰啊。”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貨?!”懷特咆哮道,“我們的出價不比任何人低!甚至我可以比他們高出一成!我有美元!現(xiàn)匯!”
“這不是錢的問題。”曲令頤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什么問題?”懷特氣急敗壞,“如果是之前關于輻射的傳,那是誤會!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那是下面人搞錯了數(shù)據(jù)!”
“現(xiàn)在誤會解除了,丁教授的論文我也看了,我承認你們的產(chǎn)品是頂級的。這還不夠嗎?”
懷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低聲下氣了。
作為行業(yè)巨頭,他什么時候這么求過人?
周圍的幾個外國代表也竊竊私語起來,覺得這東方女人雖然技術厲害,但在生意場上這么得罪鷹國人,似乎不太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