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世界都在搞原子能,都在找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粒子。那些科學家快被環境里的本底輻射逼瘋了。”
“他們躲進深山,躲進礦井,就是為了找個‘安靜’的地方。”
“普通的材料,哪怕是鋼鐵,里面都混著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對做收音機沒影響,但在高靈敏度的探測器面前,那就跟打雷一樣吵。”
龔工似乎聽出點門道來了,他把煙斗重新塞回嘴里,但沒點火:“你是說……咱們的硅,比洋人的‘安靜’?”
“不是安靜,是死寂。”
曲令頤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西門子法用的是鐘罩式反應爐,那巨大的金屬壁在高溫下會有微量的離子遷移,那些雜質就是噪音的來源。而我們的流化床……”
她指了指三車間的方向。
“氣體懸浮,不接觸器壁,全程在石英和特氟龍的包裹里。”
“既然懷特說我們臟,那我們就去找這世界上最愛干凈的人來評評理。”
……
京城北郊,燕山腳下。
這里有個不起眼的院子,門口掛著“燕山地質勘探隊”的牌子,但里面的警衛荷槍實彈,進出都得對口令。
這里其實是國內剛籌建不久的高能物理實驗基地。
丁教授這幾天正為了探測器的事兒上火。
他是從大洋彼岸回來的頂級物理學家,心里裝著的是從天外飛來的神秘粒子——中微子。
要捕捉這玩意兒,就像是在鬧市區聽一只蚊子叫,探測器的材料必須純凈到極致。
“不行!還是不行!”
丁教授把手里的數據單子往桌上一拍,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這批進口的探測晶體,背景噪音太大了!每分鐘都有十幾個誤計數,這還怎么做實驗?”
“這根本分不清是中微子還是材料自己在在那兒瞎叫喚!”
旁邊的助手小李也是一臉無奈:“教授,這已經是通過特殊渠道,花了大價錢從漢斯國搞來的電子級高純硅了。”
“要是這個都不行,咱們只能把以前沉在海底的老鉛打撈出來做屏蔽層了。”
就在這時候,警衛員跑進來通報:“丁教授,外面來了幾個人,是京城煉油廠的,說是有那種……那種‘絕對安靜’的材料,想請您試試。”
“煉油廠?”
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胡鬧!這什么時候了,還來添亂?煉油廠能搞出什么精密材料?肯定是那種把工業硅當寶貝的土包子。不見!”
“可是……”警衛員撓了撓頭,“那個領頭的女同志說,她們用的不是西門子法,是什么流化床氣相沉積,還說什么……沒有金屬遷移污染。”
丁教授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是行家。
流化床?氣相沉積?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
“讓她們進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