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們,最好立刻封存設備,無限期停工。否則,一旦發生爆炸,我不希望在國際新聞上看到‘華夏工業自殺’這樣的標題。那是對精密工業的褻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吳廠長急得滿頭大汗,搓著手哀求道:“科爾尼洛夫先生,能不能通融通融?哪怕不給最新的fc-2,給點淘汰的型號也行啊!咱們這人不嬌氣,能湊合用……”
“湊合?”
科爾尼洛夫笑了,笑聲刺耳,“這就是你們華夏人的思維嗎?科學是不容許湊合的。沒有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不是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像是宣判結束的法官準備退庭。
“要么停工,要么炸死。選擇權在你們,但不管是哪種,這套裝置,在解禁之前,永遠別想運行。”
絕望。
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罩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技術封鎖,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里沒說話的曲令頤,忽然把手里的鉛筆輕輕拍在了桌子上。
“啪。”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卻異常清晰。
“科爾尼洛夫先生,請留步。”
曲令頤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她緩緩站起身,一身沾著機油的工裝與對面光鮮亮麗的西裝形成了鮮明對比。
科爾尼洛夫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微皺:“這位女士,如果你是想求情,那就不必了。”
“求情?”
曲令頤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微微上揚,那雙平日里總是溫婉的眸子,此刻卻迸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寒光。
她走到長桌盡頭,直視著科爾尼洛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叫住你,是要告訴你——感謝你們的禁運。”
全場嘩然。
連嚴青山都愣住了,下意識想拉媳婦一把:“令頤,你……”
曲令頤擺擺手,示意嚴青山稍安勿躁。
她繼續看著科爾尼洛夫,語氣從容:“說實話,你們那套fc-2電子管系統,我原本就不打算用。那是給恒溫恒濕的實驗室設計的玩具,嬌氣、怕震、怕熱、壽命短。放在我們這種高溫高壓、硫化氫腐蝕嚴重的現場,三天兩頭就要換管子,那就是個工業垃圾。”
“荒謬!”科爾尼洛夫被激怒了,臉色漲紅,“這是嘴硬!這是無知的狂妄!沒有電子管,你拿什么做邏輯運算?拿什么控制閥門?難道你想訓練猴子去擰螺絲嗎?”
“誰告訴你,邏輯運算只能靠電?”
曲令頤冷笑一聲,轉身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筆,“刷刷刷”幾下,在黑板上畫出了幾個怪異的圖形。
那不是電路圖,而是一堆看起來像迷宮一樣的管路。
y字形,t字形,回環往復。
“這叫射流技術(fluidics)。”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