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氣和催化劑在管子里瞬間接觸,并在高速流動中完成反應(yīng),這比那種把油泡在催化劑里的老辦法,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這……這是天才的設(shè)計啊……”龔工拿著圖紙的手有點抖,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正在腳手架上給嚴青山遞水的瘦弱身影,心里那點傲氣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三天三夜。
沒有人合眼。
彼得洛夫每天都會來車間轉(zhuǎn)一圈,他背著手,看著這群瘋狂的中國人把那座好好的塔切得面目全非,又像拼積木一樣拼回去。
他搖搖頭,嘴里念叨著“瘋狂”、“不可理喻”,但來的次數(shù)卻越來越勤,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到了第四天凌晨。
改造完成。
那座原本銀白色的煉油塔,現(xiàn)在多了一圈像大肚子一樣的反應(yīng)器,外面還裹著保溫層,看著有點丑,有點臃腫。
“試車。”
曲令頤站在控制臺前,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儀表盤。
嚴青山站在她身后,手放在腰間的皮帶上,像是在守衛(wèi)陣地。
“啟動主風機!”
“進油!”
“噴入催化劑!”
隨著一道道指令下達,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巨大的風機轟鳴聲中,那兩千噸讓所有人頭疼的“黑鞋油”,經(jīng)過加熱,被高壓泵推進了提升管。
與此同時,那瓶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的灰白色催化劑粉末,像是一陣沙塵暴,在管子里和油霧迎頭相撞。
此時此刻,在那個看不見的鋼鐵肚子里,正在發(fā)生著一場微觀世界的劇烈爆炸。
那些懶惰的、糾纏在一起的長鏈蠟分子,被兇猛的催化劑狠狠撞擊、切斷、重組。
控制室里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電流的嗡嗡聲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反應(yīng)溫度……500度,正常!”
“再生器壓力……正常!”
“塔頂壓力……正常!”
數(shù)據(jù)很穩(wěn)。
穩(wěn)得不像是一臺剛剛拼湊起來的機器。
“出料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沖出了控制室,沖向了取樣口。
按照之前的經(jīng)驗,出來的應(yīng)該是黑乎乎的渣油,或者是半生不熟的蠟膏。
操作工顫抖著手,擰開了取樣閥門。
“滋——”
一股清澈透亮、帶著淡淡藍光的液體噴涌而出,流進了玻璃杯里。
那液體流動性極好,在杯子里歡快地打著旋兒,散發(fā)出一股純正的、令人陶醉的烴類香氣。
不是黑的。
不是凝固的。
是透明的!
“是汽油!高標號汽油!”龔工湊過去一聞,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還是航空級別的!”
緊接著,另一個口流出了淡黃色的柴油,同樣清澈,沒有一絲雜質(zh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