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無損?
沒有任何裂紋?
這……怎么可能?
他用了武鋼的料,在他鄭華年的地盤上,竟然真的把這個最難的坎,給邁過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隔空,狠狠地抽了一巴e掌。
接下來的幾天,武鋼第三煉鋼廠的氣氛變得異常奇特。
烘爐成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廠區。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從安鋼來的,年輕得過分的女上校,好像還真有兩把刷子。
而對于高建民和他帶領的技術團隊來說,他們現在看曲令頤,已經不是“有兩把刷子”那么簡單了。
在他們眼里,這位曲上校簡直就是一本活的,會走路的,冶金技術百科全書!
裝料,送風,點火,吹煉……
每一個環節,曲令頤都親臨現場,手把手地指導。
她甚至都不需要看儀表,光是站在爐子旁邊,聽聽爐子里頭的聲音,看看爐口噴出的火焰顏色,就能準確地判斷出爐內的反應情況。
“加料速度慢一點!現在的火焰顏色是橘紅色,說明爐內溫度還不夠,碳硅反應不充分!”
“氧槍再往下探十公分!”
“聽到沒有?爐子里有‘咕嚕咕嚕’的沸騰聲,這是脫碳反應開始的標志!加大氧氣流量,把反應速度提起來!”
“準備測溫取樣!火焰已經從橘紅轉為金黃,并且開始變得透明,這是吹煉末期的標志,說明鋼水里的碳含量已經很低了!”
她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僅憑最細微的蛛絲馬跡,就能完全掌控爐子里那頭狂暴的鋼鐵巨獸。
高建民和一眾武鋼的工程師們,全都拿著小本本。
跟在曲令頤身后,拼命地記著。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敬佩,已經完全變成了崇拜。
我的天啊!
這還是人嗎?
他們以前覺得,鄭總工那種看一眼鐵水顏色,就能估摸出溫度的本事,已經是神技了。
可跟眼前這位曲上校比起來,鄭總工那點本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她不光能看,還能聽!還能聞!
她對整個煉鋼過程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骨子里,達到了一種近乎于“道”的境界!
而另一邊,鄭華年這幾天過得極其煎熬。
他嘴上不說,但心里比誰都關注新爐子的情況。
每天,高建民都會把當天的所有運行數據和情況,整理成報告,送到他的辦公桌上。
他看著那一頁頁寫滿了數據的報告,看著上面記錄的,曲令頤那一條條精準到堪稱神奇的現場指令。
他臉上的表情,也從最開始的冷漠,到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撼。
他心里頭的那座驕傲的大山,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真的錯了。
這個年輕的姑娘,她的技術水平,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當今這個時代!
終于,到了第一爐鋼出鋼的日子。
整個武鋼的高層領導,幾乎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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