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是在孟瓊一歲時才知曉此事,她一直對自已唯一的兒子非常關注,尤其是關注兒子有無喜歡的其他女子,一直孜孜不倦的給兒子找妾室。
她曾經認為,只要兒子松口,想要納妾,那肖榆也沒辦法,只能同意,而現在肖榆這么堅定不同意,無非是自已兒子也不同意,這才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孟夫人發現,自已兒子的下人,總是三五不時的給一個小院里的人送錢送物,她以為兒子是悄悄養外室,晚上傳召兒子想問個清楚,這才得知一切。
自此以后,孟夫人便不再催促兒子納妾,對肖榆的態度也越來越溫和。
總之后繼有人,她便能放下大半的心。
在孟夫人看來,孟憾與月兒之事雖然不體面,但只是個意外,他們已經盡可能的考慮肖榆的感受。
若是珺哥兒好端端長大、從文當官,未來的家業肯定是要給嫡長子,若是珺哥兒有個意外,屆時有瓊哥兒,家產總不至于落到旁人手里。
到時候瓊哥回來,仍是叫肖榆一聲母親。
這本是可以兩全的事情。
誰知道原來一直忠心的月兒會突然害珺哥兒,誰又能想到肖榆會發瘋殺人。
“我們已經對肖榆夠好,換一個人家,早在她三年無所出時就將她休棄,她是貪心不足!現在竟然還敢殺夫,真是惡毒至極!”孟夫人提及此事情緒又開始激動。
孟舒盈見此,知道母親說的是氣話,抿唇沒有說話。
她雖然心疼母親和大哥,但也不得不承認,孟府不休大嫂,根本不是孟府多么有情誼,而是因為大嫂娘家根基深厚。
大哥曾經的上峰便是肖家人,孟家看重肖家的根基,肖家看重孟府如今得勢,這本就是兩相方便,強強聯合。
至于子嗣,大把的女人可以生孩子,當妾室,記在嫡母名下也一樣。
唯一的意料之外便是,大哥與大嫂‘恩愛非常’,大嫂不愿大哥納妾,大哥也當真不納妾。
夫妻多年,本是一段佳話,沒想到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孟舒盈細細想著方才母親說的話,提出疑問:“如果月兒當真如母親所說那般忠心大嫂,怎么會給珺哥兒下毒。”
“還有,月兒是大嫂的貼身婢女,接觸珺哥兒的機會數不勝數,怎么從前三年都沒動手,這次突然動手了?”
珺哥兒天生有哮癥,說難聽一點,想要讓一個有哮癥的幼兒死的神不知鬼不覺,對于貼身的人來說,原不必如此麻煩。
孟夫人被孟舒盈問的一愣,旋即道:“沒準是月兒貼身跟著肖榆,早就發現肖榆是個狠毒婦人,動不動就要殺人,她哪敢不‘忠心’?”
“瓊哥兒還那么小,若是接到府里,沒準早就被肖榆害死了。”
“肖榆連自已的夫君都敢殺,她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孟夫人開始不停抱怨咒罵肖榆行兇之事,孟舒盈無奈應和安撫,直到一個時辰后,親眼看著孟夫人睡著,她才離開。
孟舒盈去看孟憾的路上,一臉嚴肅吩咐珊瑚:“讓你哥哥繼續盯,此事絕不簡單。”
“這次你哥做的很好,等回太子府,你從我的私庫里拿八十兩銀子賞他。”
珊瑚謝恩領命。
到了正房,迎面而來的就是濃重的血腥味。
孟舒盈一顆心沉到谷底。
“請尚書大人做好心理準備,最后這一剪刀,位置實在太危險,孟少夫人拔刀時又太快、太猛,以至于傷口更大。”
“我等是剛止血,只要大爺稍微動一下,傷口都有再次崩裂的風險。”
“現在天氣雖漸漸涼下來,但仍舊難說會不會引起其他病癥。”
錢平對著孟高榕絮絮叨叨說許多,中心思想就是,不見得能救得活孟憾。
孟高榕臉色鐵青,努力保持著禮遇態度,點頭應和。
三日后。
京兆尹查出害孟小少爺真兇,正是月兒。
月兒因為一時行差踏錯,加重了麻黃的藥量,后來又將加的麻黃藥渣倒掉,想要嫁禍給時良媛,其心歹毒無比。
其一罪,以奴害主;其二罪,下毒殺人;其三罪,攀污太子良媛。
數罪并罰,判全家流放三千里,月兒秋后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