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福慶穿著一身墨綠色公主服飾,看樣子比從前瘦一圈,氣質(zhì)也更加沉靜。
她對秦燊行禮,一舉一動都標準非常,當真是有公主的氣度,不似從前那般活潑好動,也不似從前天真爛漫。
活像是長大了五歲。
秦燊眸色深深,面色如常道:“免禮,賜坐。”
“兒臣多謝父皇?!?
福慶先是行禮謝恩,卻沒入座,反而是面容端肅的跪下了。
秦燊的雙眸微瞇,提前冷聲打斷:“福慶,你應(yīng)當知道自已的身份。”
“朕觀你近日大有長進,應(yīng)當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
福慶沉默一瞬,想說的話似乎哽在嗓子里又被她吞下。
半晌。
福慶抬眸看秦燊,眼里閃著灼灼的光,直接開口問道:
“兒臣知道自已是公主,但是兒臣不知,兒臣與父皇而,更多的身份是臣子,還是女兒?”
她聲音很啞,還帶著壓住的澀意,聽在人耳朵里像是砂紙鳴奏。
秦燊眸色晦暗,還是順著自已的本心回答:“你自然是朕的女兒?!?
他只有這一個女兒,自小雖然活潑吵鬧,但是也很貼心懂事,為人更是赤誠熱烈。
若說他只拿女兒當臣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福慶聽到秦燊的回答,鼻頭一酸,連帶著眼眶都紅潤大半,但她吸了吸發(fā)堵的鼻子,忍下那股咸澀。
她說:“父皇明知道兒臣想說什么,還是選擇順應(yīng)本心回答兒臣,承認兒臣在您心中是女兒?!?
“既然是女兒,哪怕有越矩,您也會包容、寵愛,正如小時候兒臣總是犯錯惹事,鬧得夫子受不了幾次和您告狀,您都原諒了兒臣?!?
“兒臣記得犯過最大的錯,便是六歲時不小心撕碎了昭惠母后的畫像,父皇當時很生氣,但是最后還是舍不得重罰兒臣?!?
“您只是讓夫子和母妃對兒臣嚴加管教,又罰了一年的月俸……”
福慶說著過去的事情,一樁樁一幕幕都宛若發(fā)生在昨日。
昭惠母后就是先皇后陶婉枝,先皇后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說,她小時候鬧脾氣不小心撕碎先皇后的畫像,最后的懲治,已經(jīng)是極輕了。
她還記得事發(fā)后,母妃擔心的三天三夜都沒睡覺,直到降罪圣旨一下,大家才安心。
父皇,真的很寵愛她。
福慶可以說是秦燊除了太子外,最喜歡的孩子。
秦燊聽著福慶的話,冷硬的面容似乎柔和許多,但他還是說道:
“你是朕的女兒,朕會包容你的無心之失,但不會無底線的包容你恃寵而驕和明知故犯?!?
蘇芙蕖現(xiàn)在就是秦燊不能提及的禁區(qū)。
在他沒有想明白如何處置蘇芙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前,他不想聽到任何人提起他們,更不想聽到有人為他們求情。
每次提起,都是一陣難的隱痛。
福慶抿唇遲疑,她看著秦燊的眼神有一霎那的退縮,復(fù)又堅定道:
“女兒說這些并非為難父皇,兒臣只是不想此生在后悔和愧疚中度過?!?
“父皇若不愿意聽,只當兒臣是在講故事。”
“兒臣與她相識十年,在兒臣心中,她先是兒臣的好友,才是蘇太師的女兒,再是父皇的后妃?!?
“兒臣幼時也曾多受她的庇護,如今明知她受苦,兒臣做不到袖手旁觀?!?
“不求父皇能放過她,只求父皇能允許兒臣入冷宮看她,日常送些吃食用具,也算成全這一場姐妹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