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能忍的人,往往野心很大。
“我承認我確實存著試探和懷疑之意,我本就是個疑心重的人,咱們從前發生那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事關國事,我不能冒著被欺騙的風險,自欺欺人。”
秦燊承認,雙眸看著蘇芙蕖,眼里是坦然和問心無愧。
蘇芙蕖眉頭微蹙,旋即又笑了點頭:“是,要怪就怪我從前對陛下有過隱瞞和欺騙,所以現在理應承受陛下無止境的懷疑和試探。”
秦燊呼吸一沉,正當他開口想要解釋時,蘇芙蕖又道:
“陛下開心時,待我如珠似寶,陛下懷疑時,便能將我推給秦昭霖受辱。”
“也許秦昭霖說得對,陛下的愛與他的愛,其實本質上并無不同。”
“錯的一直都是我,我錯在不該對陛下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陛下總說我不肯信任你,可你做的事情,又有哪一點能讓我信任呢?”
秦燊背脊緊繃,聽著蘇芙蕖的話,心越來越沉,對于蘇芙蕖接下來想說的,他已經有所預料。
果然。
“陛下,兩個多疑、沒有安全感的人在一起,注定是一場悲劇。”
“你不能全然的信任我,我也不能全然的信任你,我們都想過相信對方,但終究是癡人說夢,本能的懷疑是控制不住的。”
“我們之間,就這樣吧,再熬下去,只會互相怨懟。”
“陛下身為皇帝,坐擁天下,有自已的謀劃,臣妾作為臣子,理應效忠,日后若是陛下有何處需要臣妾配合,臣妾自然全力以赴。”
這一句話就是徹底和秦燊劃清界限了。
他們不再是夫妻,不再是家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和卑躬屈膝的妃嬪之間的關系。
“至于蘇家,請陛下放心,蘇家效忠幾世,絕不會背叛,臣妾也不會因一已之私去娘家胡亂語。”
“若是陛下不放心,可以叫暗衛貼身監視我,也可以去監視蘇家,我們都問心無愧。”
“待大秦內外太平,陛下若想讓蘇家卸去兵權,蘇家自然會謹遵圣旨。”
話落,再無一絲響動,空氣安靜的嚇人,帶著一股窒息之感。
秦燊環著蘇芙蕖的力道,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片刻。
秦燊松開手,背脊挺直,聲音低沉:“既然你已經決定,那便走吧。”
“只要你走,日后我們就是普通帝王和妃嬪的關系,所有的一切,都會如你所愿。”
雙眸對視。
前者眼里平靜無波,每個字說的都像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后者瞳孔微縮一瞬,又是釋懷和自嘲。
旋即,蘇芙蕖從秦燊腿上下來,行禮:“臣妾多謝陛下。”
說完這句話,蘇芙蕖干脆利落,直接轉身離開暖閣,連頭都沒回。
秦燊的手攥緊,眼睜睜看著蘇芙蕖離開。
他聽到蘇芙蕖在外指揮貼身太監張元寶等人收拾東西,回鳳儀宮。
蘇常德等人在一旁小聲勸。
說是小聲,其實一點都不小,精準的傳進秦燊的耳朵里,只是蘇常德故意壓低聲,反而顯得破鑼聲似的更大。
這廝故意說給他聽呢。
不知從何時起,他身邊的人,對待蘇芙蕖,宛若真的對待女主子一樣。
甚至有時候會默契的更考慮蘇芙蕖,而不是他。
這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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