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霖說著,語氣仍舊溫和,但極低的語調,透著一絲變態的壓抑和歇斯底里。
他抱著蘇芙蕖的力道更深,直至抓住她的肩膀,低眸認真又偏執地看著蘇芙蕖。
“父皇對你的好,不過是裹著麥芽糖的砒霜?!?
“而我呢,我只是壞的還不夠徹底?!?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妄圖自立,我應該理所當然的享受父皇的好。
這樣我還能保住我的地位,保住你與我在一起。
至于蘇家,以父皇從前對我的寵愛程度,他會在他將位置傳給我之前,就幫我解決掉一切危機。
只可惜,我當年年少輕狂,太想證明自已,反而一步錯,步步錯。”
秦昭霖說到這,聲音哽塞一瞬,喉頭滾動,又被止住,緩少許,這才繼續道:
“我從前一直不知道父皇為何不打壓蘇家,為何要看著蘇家的權勢一日勝過一日,直至如今,我終于明白?!?
“我現在看到父皇對待你、對待蘇家的方式,才知道什么叫做帝王心術。”
以勢壓人,永遠都是最低級的方式,乃是無能者的狂怒。
對于上位者來說,捧殺比棒殺更狠、更徹底。
而他曾經簡直是,蠢得要死。
他就算是讓芙蕖當正妻又能怎樣?蘇太師終究還是臣子,只要父皇在一天,蘇太師就永遠都翻不過大天。
等到父皇不在,父皇自然會為他擺平一切危機,就算是不為他擺平,那時他也已經是皇帝,他也有無數種辦法可以挾制蘇太師。
他當時怎么就腦子轉不過彎呢?
蘇芙蕖聞,眼里裝出來的震驚、傷心和不敢置信有一瞬的愣怔。
秦昭霖,確實比原來進步了很多。
現在秦昭霖是一匹正要長成的惡狼。
若是再不處理,日后,秦昭霖未必沒有與她和秦燊一斗的能力。
秦昭霖曾經確實是被寵慣的太狠,如今失去庇護,野蠻生長,雖然人瘋了,但心智日益見長。
在這種情況下,瘋了是一種限制,也是一種解脫。
從今以后,無論是她和秦燊,誰也不敢說對秦昭霖的性子,百分百的掌控。
秦昭霖敏銳的捕捉到蘇芙蕖那一霎那的怔愣,他伸手,緩緩放在蘇芙蕖的臉頰上,輕柔撫摸。
“芙蕖,今日我所有的真心話都與你表白,我不在意你會不會忌憚我,會不會防備我,甚至是會不會對付我。”
“我只是想說,我不是從前的我了。”
“無論你怎么做,我都會全盤接受,我會向你證明,我既然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我就有能力、有資格當好一位儲君,不畏懼任何困難?!?
“哪怕是你與父皇一起對付我,我也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切?!?
秦昭霖說著,低頭在蘇芙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旋即轉身就走。
“嘎吱——”一聲,秦昭霖拉開殿門,正要邁步出去又頓住,他回頭看向蘇芙蕖。
“芙蕖,總有一天,你會需要我的愛?!?
“我不是你要急著甩走的垃圾,而是你與蘇家的保命符?!?
話落,“嘭”門毫不留情關上,蕩出陣陣回響。
一道厚厚的殿門,阻擋住蘇芙蕖的視線,也給了秦昭霖喘息的獨處空間。
秦昭霖停在殿門口,天空驟然刮起一陣寒風,裹著混著冰的雪,一起爭著往他的衣領里鉆。
本是很冷,但他卻一點都不冷,心底的熱血和信念更盛。
曾經蘇芙蕖在冷宮說的話,似乎又響在他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