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很矛盾,他既不想看到芙蕖的可憐和同情,又不想真的看到芙蕖這么冷淡。
直白點說,他不想靠過去惹芙蕖疼愛,但芙蕖真的不心疼,他又覺得孤獨。
蘇芙蕖抬眸看秦燊,如同秦燊預料的所有可以‘力挽狂瀾’表現心疼的神態都沒有出現,反而出現一抹笑容。
秦燊一怔。
下一刻,十分清晰婉轉的聲音擠進他的耳畔。
“我為陛下感到驕傲。”
秦燊愣住。
蘇芙蕖看著秦燊的眼睛,笑容被端肅和認真取代,她道:
“陛下自小孤立無援,卻仍舊能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一條血路走到如今,我很崇拜陛下,更為陛下而驕傲。”
“希望以后我們的孩子也能有如同陛下般美好的品質,堅韌不屈、卓爾不群。”
秦燊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極重的力道又極快的松開…他從未想過芙蕖會是這種反應。
他的過去,讓芙蕖驕傲,是孩子的榜樣。
不是出身的難堪,不是血腥的殺伐,不是算計的沉重,更不是愛與被愛的缺憾,而是‘輕舟已過萬重山’的驕傲和灑脫。
他的過去沒有引起芙蕖的憐愛,但他這個人被芙蕖所認可。
秦燊覺得自已好像沒有被芙蕖所了解,又好像被芙蕖了解到骨子里。
芙蕖或許沒懂得他缺失的愛,但一定懂得他一路的艱辛和努力。
秦燊內心百感交集,最后失笑一聲低頭去吻芙蕖。
唇齒間,秦燊道:“我希望孩子更像你。”
像什么秦燊沒說,話語被濃烈的吻吞下。
蘇芙蕖享受秦燊的取悅,知道自已的回答已經觸動秦燊。
她不會同情或是可憐秦燊,這種情緒相當于肯定秦燊的過去是悲慘的、丑陋的、甚至是‘上不得臺面’的。
這種做法固然一時會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讓秦燊覺得被安撫、理解、溫暖,可難保感情冷卻清醒后,秦燊不會覺得‘丟臉’和后悔。
秦燊那么要強,那么在意過去發生的事情,今日的脆弱和被同情會不會成為他心里的刺?
尤其是她的家庭與秦燊的家庭簡直是兩個截然相反的對立面,她的安慰和心疼會不會變成居高臨下的‘施舍和表演’?
蘇芙蕖自問,他們兩個的感情還遠遠沒有濃烈到真的走入彼此的內心,可以心領神會對方思維的地步,他們的感情永遠不會有這么一天。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肯定秦燊。
苦痛的來路不是丑陋,而是證明他能力的勛章。
秦燊和蘇芙蕖漸漸都沉浸在這個吻里,彼此親近纏綿,不知何時又在親密中萌發睡意、入眠。
他們的世界歸于安靜祥和,鳳儀宮外卻掀起滔天巨浪。
秦燊的一封圣旨和一句口諭讓朝野后宮震蕩。
口諭是兩日內讓太子秦昭霖必須挪出東宮,搬去宮外選的‘太子府’中居住。
圣旨則是,張太后今晨忽感壽祿將近,留下一封書信后就壽終正寢。
太后體恤萬民,感念前線戰事未定,不欲葬禮大操大辦,只在慈寧宮停靈二十七日,百官和命婦居府哭靈哀悼,后宮嬪妃居宮中哀悼祈福即可,全國服喪直至太后入葬。
命欽天監擇下葬吉時,按規矩將太后葬入先帝皇陵,追封‘孝慈太后’,神主牌位供入奉先殿,接受后代子孫祭祀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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