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緩緩轉到蘇芙蕖隆起的肚子上:“你也要為人母,總會理解哀家的苦心。”
“你與太子的關系,注定你的前路有限,你就算是生下兒子,也搶不過太子,更何況如今的太子已經大有長進。”
“當日你若聽從哀家之意,哀家雖然是利用你,但是念你的從龍之功,哀家會讓你安度晚年。”
蘇芙蕖面色平靜,沒有絲毫觸動。
張太后繼續道:“人生孩子是最不可控之事,哀家身體無虞卻一直未有子嗣,哀家就算想要扶持…她也不見得能生,就算是能生,亦不見得生兒子。”
“你與她綁在一起,若是生兒子,那亦是前途廣闊。”
“而哀家會變成刀鋒,為你們攻城略地。”
張太后說著話,面上一臉可惜地看著蘇芙蕖:
“你自認為聰明,卻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只懂蠻干沖鋒,不懂借力打力。”
“眼下哀家是敗了要前去江南,可你在皇宮難道就能順心?廢皇后之事會變成一根刺,時時橫在你和皇帝之間。”
蘇芙蕖眼里譏諷浮起:“事到如今,娘娘就不必白費力氣挑撥求生,無論你怎么說,我都不會和陛下進讓你留在宮中。”
“就算是你現在甘心屈居我之下,為我籌謀辦事,我也不會插手陛下的決定。”
張太后的心思再次被蘇芙蕖拆穿,她暗自咬牙,咬到牙根發麻,舌根發硬,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斷蘇芙蕖的脖頸。
她深呼吸一次,換上悲痛之色,第一次在小輩面前露出脆弱和可憐,高貴之氣減弱,老邁之氣顯現。
“宸貴妃,你也是為人母的人,你應當知道一個母親的心。”
“哀…我現在大勢已去,心知爭搶不過你,甘心輔佐你,只要你能把她接回宮,陪在我身邊,給她一個體面,日后給她一份尊容,那我便心滿意足,做什么都甘愿。”
“我可以把我的罪證都給你捏著,讓你安心,且張家在京城沒有官員,你不必擔心我們復起。”
“江南再好,終究不是皇宮,張家大勢已去,我若再去江南,那張家就徹底淪為地方氏族,她幼時便吃苦,我只想讓她享受宮內榮華。”
“我聽說蘇家門第清白,血緣親情濃厚,你應當知道我的苦楚。”
張太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眼底漸漸浮起晶瑩,一向精明的雙眸染上渾濁。
這一刻,張太后仿佛只是一個急切與女兒團聚,想給女兒提供優越生活的母親,在苦苦哀求曾經的仇敵。
蘇芙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張太后。
張太后悲戚之色更重,用手帕輕輕掖了掖眼角。
片刻。
蘇芙蕖起身:“既然太后娘娘無事,我就走了。”
“祝太后娘娘,一路走好。”
蘇芙蕖說罷便走,剛走出幾步,只聽身后傳來“砰”一聲怒拍桌子之聲。
旋即就是張太后陰冷的聲音。
“敬酒不吃吃罰酒。”
“明日辰時哀家便要出宮,哀家出宮之時,就是時溫妍死去之日。”
“你不會冷血到,看著給自已賣命的人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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