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驟然回眸看張太后,眼里冷意深重。
張太后面上掛起笑,隱著陰鷙:“你不是一向仁心仁德對下人極好么?”
“陳肅寧明明都選擇背叛你了,卻還不肯說出你的所有底細,還在感念你的恩德。”
“哀家倒是想知道,你是真君子,還是真小人。”
張太后說著,又為自已倒一盞茶,輕輕抿著,細細品著茶香,方才的可憐早就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從容,唇角的笑意更深。
“皇帝或許一時沉迷,看在皇嗣的面上對你百般忍讓,可你當真能比得過太子的位置么?”
若是皇帝知道你派一位會蠱毒之術的女子,潛藏在太子身邊,他會如何想?
太子,不僅僅是皇帝和昭惠皇后唯一的兒子,更是國之儲君,哪怕你現在肚子里懷著一個,可又不知男女,就算是男孩,那又怎樣?
一個幼子,日后脾氣秉性都不知道,皇帝怎么可能把賭注都壓在幼子身上。”
張太后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蘇芙蕖,眼里是勢在必得的篤定,語氣極近蠱惑。
“你若是現在回頭,與皇帝說留哀家在宮中為你看顧孩子,日后這個孩子由哀家撫養,哀家還能不計前嫌與你合作。”
“你不愿她回宮,哀家也可以不讓她為妃嬪,你向皇帝諫,讓她為哀家義女,在宮中陪伴哀家,哀家自然全心全意為你辦事。”
“哀家能送皇帝為帝,自然也能送你的兒子為帝。”
“若是你真的不放心,哀家會為她指婚,也算安你的心。”
張太后極近溫柔寬和,又變成曾經那個慈祥的婦人。
她是拿準了蘇芙蕖會妥協。
皇帝再寵愛蘇芙蕖也不會色令智昏,聰明人都該知道如何選擇。
張太后如今只有三個所求,那就是保持太后的尊容和威儀,同時給元鈺提供更好的生活,再扶持張家復起。
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再說。
蘇芙蕖久久地看著張太后,眼底一片冷意和森寒,她沒有說話,轉而要走。
張太后眉頭皺起,聲音瞬間干澀:“哀家已經妥協,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你不要以為你還能救時溫妍,她身上被下了高國師特制的絕命蠱,只要高國師催動蠱蟲醒過來,時溫妍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暴斃而亡。”
“你只有一晚的考慮時間,明日辰時,哀家必然要個說法。”
“嘎吱——”蘇芙蕖推門離開,將張太后的聲音遠遠甩在身后,再也聽不見。
她從禪房走到寶華殿前院,一路上靜靜思索。
此事她肯定不會妥協,但她亦不會舍棄時溫妍。
破局說復雜的方法有很多,但時間不夠,變化太多,她不能冒然行動。
最簡單快速的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張元鈺,另一個是秦燊。
抓張元鈺,不提張太后會不會已經對張元鈺加強保護,高國師會不會在場,只說這么短的時間,恐怕來不及。
若是此事被張太后知道,難免不會狗急跳墻。
所以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危險的辦法就是——秦燊。
蘇芙蕖已然想好對策。
旋即走出寶華殿,看到來人微微一怔。
秦燊正匆匆往寶華殿而來,兩個人相遇在宮道上。
“今日有幾個大臣在御書房議事,我剛聽蘇常德說太后傳召了你,她有為難你嗎?”
秦燊看到蘇芙蕖好端端的邁出寶華殿,下意識松一口氣,走上前十分自然的拉住蘇芙蕖的手,溫和問道。
蘇芙蕖眉眼微垂,眼里異光流轉,只是轉瞬再抬眸一切恢復如常。
她道:“多謝陛下關心,太后娘娘…沒有為難我,只是敘話。”